第20章
深圳。
方若晴住在南山區的一棟別墅裡。
三十五歲，短發，穿著素色的連衣裙，氣質很乾練。
她開門的時候，看到我，愣了。
“陸北辰？”
“方姐。好久不見。”
“十多年了。”她看向我身後的蘇晚晴，“這位是？”
“我老婆。蘇晚晴。”
方若晴伸出手。
“嫂子好。”
客廳裡。
方若晴倒了兩杯茶。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何建平聯係你了？”
“昨天打的電話。說有人想見我，商量關於北辰資本創始協議的事。”
“你答應了？”
“我答應明天飛江城。跟他見麵。”
我放下茶杯。
“方姐，何建平背後的人是秦天德。”
方若晴沒說話。
“秦天德想利用創始協議發起管理權投票。把我從北辰資本的決策位置上踢出去。”
“我知道。”
“你知道？”
“何建平在電話裡說得很含蓄，但意思我聽懂了。他想讓我跟他聯名簽字，啟動第七條。”
“你怎麼想的？”
方若晴看著我。
“北辰，我爸生前跟你爺爺是最好的朋友。他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陸家的人值得信任'。”
她端起茶杯。
“所以你不用來深圳。我不會簽。”
我鬆了一口氣。
“但——”她話鋒一轉，“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什麼事？”
“何建平手裡有一份文件。是關於你爺爺和秦天德當年那筆生意的。”
“對賭協議？”
“不是。是對賭協議之前的一份私下協議。”
我的手停在茶杯上。
“什麼私下協議？”
方若晴站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個老舊的文件袋。
“我爸留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就把這個交給你。”
我接過來，打開。
裡麵是兩頁泛黃的信紙。
手寫的。
字跡我認識——是爺爺的。
內容很短。
“1998年3月。與秦天德就北辰資本創始資金來源達成以下共識——”
我一行一行讀下去。
讀完之後，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蘇晚晴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
“怎麼了？”
“北辰資本的創始資金——第一筆錢。”
“嗯？”
“是秦天德出的。”
蘇晚晴和方若晴同時看向我。
“一千萬。1998年的一千萬。秦天德借給我爺爺創業的啟動資金。”
“借？”
“名義上是借。但這份協議寫的是——'如陸鴻遠創業成功，秦天德有權要求等額的股權補償。'”
方若晴點頭。
“這就是何建平想拿出來的底牌。如果這份協議被公開——秦天德可以主張對北辰資本的原始股權訴求。”
“但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訴訟時效——”
“已經過了。”方若晴說，“法律上秦家拿不回什麼。但輿論上——”
“輿論上，這件事會讓外界覺得北辰資本的根基不乾淨。秦家出了啟動資金，陸家用完就翻臉——這個敘事足夠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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