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家大宅。
江城郊區的一座老式莊園。
圍牆很高，大門上的銅環都是舊的。
我和蘇晚晴站在門口。
門是何建平開的。
六十多歲的老人，頭發全白了，戴一副老式眼鏡。
“小陸。”
“何叔。”
他看了我一會兒。
“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爺爺了。”
我沒接話。
何建平領著我們穿過一條長廊，到了後院的一間茶室。
秦天德坐在藤椅上。
八十三歲。
瘦，但精神很好。手裡拿著一隻紫砂壺，正在泡茶。
“陸家的小輩。”
他沒站起來。
“秦爺爺。”
“坐。”
我和蘇晚晴坐下來。
秦天德把茶倒進兩個杯子裡。
“喝。武夷山的茶。你爺爺以前也愛喝這個。”
我端起杯子。
茶很好。
“小陸，你來找我，是因為那份協議？”
“是。”
“那你應該知道——我借了你爺爺一千萬。”
“知道。第二年就還了。連本帶利。”
秦天德喝了口茶。
“錢是還了。但情沒還。”
“什麼情？”
“一千萬。1998年的一千萬。那時候你爺爺找遍了所有人，沒一個願意借給他。隻有我。”
“所以您覺得北辰資本欠秦家一份情。”
“不是覺得。是事實。”
秦天德放下茶壺，看著我。
“你爺爺成功了之後，跟我做了那個對賭協議。賭的是北辰的回報率。他贏了。我認。”
“那您現在——”
“我現在不認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二十年前我認賭服輸，是因為你爺爺還在。他在，我信他的人品。現在北辰到了你手上——你一個小年輕，藏著身份娶了別人家姑娘，連自己老婆都瞞。這種人，我信不過。”
蘇晚晴的手緊了一下。
我放下茶杯。
“秦爺爺，您信不過我，可以。但您讓秦宇做的那些事——收購股份、收買內部人員、偽造審計報告、威脅我的家人——這些也是您教他的？”
秦天德的眼皮動了一下。
“秦宇做事確實毛糙了些。”
“毛糙？”我從口袋裡拿出方若晴給我的那個文件袋，放在茶桌上。
“這是我爺爺親筆寫的信。記錄了1998年那筆借款的全部經過——包括還款記錄、利息明細、以及您拒絕銷毀協議的事實。”
秦天德看著那個文件袋，沒伸手。
“何建平手裡的那份副本，隻有前半段。”我繼續說，“您打算隻公布前半段，讓外界以為陸家欠了秦家。但真相是——錢早就還清了。”
何建平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小陸，我——”
“何叔，你選擇幫秦家，是你的自由。但你應該記得——我爺爺對你不薄。”
何建平低下了頭。
秦天德沉默了很久。
“你手裡有完整的還款記錄？”
“有。公證處有備案。”
又是一段沉默。
秦天德看著我。
“你爺爺活了一輩子，最厲害的不是賺錢。是永遠留後手。你——學到了。”
“謝謝。”
“但是。”秦天德的語氣冷了下來，“就算錢還了，情還在。北辰資本的第一筆錢是我出的——這個事實不會變。”
“您想要什麼？”
秦天德伸出一根手指。
“百分之一。”
“什麼？”
“北辰資本百分之一的永久收益分成。不參與管理，不占股。就當是——還情。”
百分之一。
北辰資本三百億的管理規模，百分之一意味著每年數千萬的分成。
蘇晚晴看著我。
我看著秦天德。
“可以。”
秦天德抬起眼皮。
“但有三個條件。”
“說。”
“第一，秦宇手裡晨光集團的百分之十二點三的股份，一個月之內全部賣掉。”
“可以。”
“第二，秦宇和趙明遠涉及的法律問題，秦家不得乾預司法程序。”
秦天德的眉頭動了一下。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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