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她到底有怎樣的秘密？
……
“咳咳。”
“姑娘，你醒了？”
沈歸堇睜開眼時，見一個神情溫柔的婦人，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她稍微動了動，想要坐起，婦人立刻攔住她。
“姑娘，你受了風寒，身體虛弱，還是多休息一會吧。”
“多謝，但是……您是？”
婦人長相質樸，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笑容很溫暖：“姑娘，我是這一帶鎮上的郎中，是您身邊那位護衛，見您發熱，帶您過來的。”
“這樣……”
沈歸堇陷入了回憶，表情黯淡了一會，才說：“多謝您。”
婦人又笑，不愧是大家的閨秀，說起話來，真是禮貌。
隻是，總覺得心裡藏了很多傷心的事。
她沒多說什麼，將熬好的藥端來，喂沈歸堇喝下。
等她離開屋內後，一個黑影忽然自屋頂落下。
那人一身黑衣，窄袖束口，腰間插著短刃，臉上戴著藍色麵具，隻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沈小姐。”
他微微頷首：“等你身體好些，我會帶你回上京見殿下。”
不用多說，當時在那種情況下，救下沈歸堇的，就是他了。
當日，沈歸堇去找了雪白執，兩人密談一番後，雪白執離開客棧，為沈歸堇留下了一個暗衛。
是保護，更是監視。
但沈歸堇不介意。
她勉強彎彎眼睛，“是你啊，刃七。”
男人眸光動了下：“殿下並未和你說過我的名字。”
“……”情緒低落的少女，沒有解釋，隻是再次說：“謝謝你救了我。”
“是殿下救了你。”
“我會記得殿下的恩情。”她點點頭。
刃七掃過她精致雪白的小臉，尤其多看了那雙眼睛一眼。
他在這雙屬於稚嫩少女的眼中，窺見了濃鬱如山海的痛苦，還有無論怎樣也看不到底的迷霧。
所有的暗衛打扮完全一樣，而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看見他第一眼，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仿佛他們早已熟識。
她到底有怎樣的秘密？
“你在山頂上和沈無渡所說的話，是否屬實？”刃七開口問。
沈歸堇輕微地“嗯”了聲。
“可有憑證？”這些話，他都會原模原樣告訴殿下。
少女卷長的睫毛，微微合上，那些過去，於她而言，是漫長的折磨。
片刻，她睜開眼，和他對視，緩慢述說起來。
……在伯府被皇帝下令滿門抄斬時，沈歸堇已經不算是伯府的人，逃過一劫。
但是，救不了家人，複仇做不到，甚至連陪葬都沒有資格，這樣的活著，隻讓她感到煎熬和絕望。
她想儘了各種辦法，隻求在問斬之日到來前，救下家人。
可是，脫離了伯府千金的身份，她人微言輕，能有什麼辦法？
她連下獄的親人都見不到一麵，更無人商量對策。
後來……
“我遇到了殿下。”
深冬，半透的白色凝霜花，在雪地裡盛開的熱烈，像是一整片定格的月光。
不畏寒冷的鳥兒，輕盈羽翼劃過風雪，落在花枝上短暫駐足。
她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花枝旁的少年太子，跪下懇求他幫自己。
少年伸手接住透明的花瓣，垂下的目光無波無瀾。
“我原本也無指望，誰知道……”沈歸堇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可以作為治好殿下病情的藥引。”
“你說什麼？”刃七的眼神淩冽！
“因為這雙眼睛，我和殿下做了交易，但那時已經太遲，我能讓殿下幫忙的，也隻是親手為家人收屍。”
沈歸堇像是沒聽見質疑，自顧自說完：“殿下履行了自己的約定，在那之後，我在殿下的行宮住了一段時間，為剖下眼睛做準備。”
“或許是殿下憐憫，我們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成為了像是友人一樣的關係……刃七，我也是那時候和你熟悉的。”
刃七好半天沒能說話。
真的？假的？
真的，難以相信；假的，那她怎麼敢說出自己的眼睛能治病？又怎麼知道，殿下喜愛凝霜花和翎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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