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她應該被千刀萬剮
“不要死，不要離開我，好好活下去……”
沈知玉從睡夢中驚醒，額頭沁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少女絕望而悲傷的呢喃，似乎還在空闊的屋內回蕩，一遍又一遍，如同泣血悲鳴。
他愣了愣，半晌才回過神。
原來是做夢。
居然夢到了兩月前，明灼剛回來的那天，他怒氣衝衝去找小堇時，小堇夢魘後說過的話。
沈知玉坐起身，清雋如風的麵容有些蒼白，直到今日他仍舊不知道“噩夢”的全部內容，也不知道掩藏在噩夢這個借口下的是什麼。
但是……
心跳忽地亂了節奏，一股沒由來的哀傷讓他呼吸困難。
同時，他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沈知玉蹙蹙眉，猶豫片刻後，還是迅速披上外衣，決定去見沈歸堇一麵。
但他去找人後，卻一下子把房外守門的丫鬟嚇傻了。
因為沈歸堇居然不見了！
“小姐根本沒離開過啊！”央蘿腿都軟了。
沈知玉冷了麵色。
四處調查後，他望著半開的窗戶，有了猜想。
少年抬頭，望向蒼南山山頂的位置。
……
“好好活下去！”
沈無渡麵無表情地站在那，沒想通沈歸堇最後留下的這句是什麼意思。
他殺了她，她最後留下的遺言，卻是讓他好好活下去？
而且，最後的那個眼神，根本沒一絲的怨恨和惱怒。
她不恨他。
她不恨他？
指尖的祝匣冰涼，沈無渡嗤笑，看著這個據說寫了“真相”的匣子，抬手打算扔掉。
比三流話本還虛假的故事，他沒興趣聽。
至於恨不恨的，也不重要了。
人死了就行。
再無人威脅到明灼就行。
“叮咚。”
不過，就在他要扔的時候，匣子外麵掛著的小鈴鐺，清脆的響起來。
聲音在風雪中，十分微小。
沈無渡頓了下，拿起來看了眼，卻發現匣子外麵竟然係了個白日掛在樹上的祈願條。
他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卻一下子愣在原地。
上麵的名字，是沈卓。
也就是說，這祈願條的來源，是沒有來這裡的沈父，這是白日裡伯夫人親手掛上去的那一個！
沈歸堇把它取下來乾什麼？
沈無渡的散漫散去了些，將東西拿到眼前仔細看去。
沈父的願望，先是沈明灼和沈歸堇之間和睦相處，然後是沈母身體健康、沈知玉學業精進，最後……提到了沈無渡。
【無渡雖非我兒，但早已視為己出，望他無憂渡過一生，不再遭受其父所經的一切苦難。】
“……”沈無渡瞬間攥緊了祝匣，眼神冰冷刺骨。
他不奇怪其中的話，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血脈，而是小時候被收養的。
正因如此，他知道真相後，便收斂鋒芒，不再遮掩沈知玉半分，不爭不搶，放縱在外。
他不配得到繼承人的身份，也不配搶走屬於沈知玉的東西……正如沈歸堇也不配一樣。
可……沈歸堇把這東西送到他麵前，是什麼意思？！
沈歸堇早就知道，他也不是沈家的孩子？！
“在我心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家人，不管旁人如何否認，我都覺得，我們是無血緣關係的親兄妹。”
少女的話又重新回蕩在耳邊，當時隻覺得她是在為自己爭取利益，可現在想來，反而處處詭異了！
無血緣關係的親兄妹？
她在暗指，他與她都不是沈家血脈嗎？
“二哥你還年幼時，才學天賦都不輸三哥，如果一直保持下去，爹應該會選你做繼承人吧。”
這又是暗指，她早就知道他在藏拙了？
沈無渡沒想到，沈歸堇居然藏得這麼深！
他後背升起一陣寒意，想到沈歸堇必死無疑，才冷靜下來。
但隨之，就是更多的疑惑了。
“重生……真相……冬神……末路的我？”
原本的瘋言瘋語，變得處處深意。
沈無渡沉吟半晌，最終將匣子打開。
但他還未看清一字，風雪裡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無渡瞬間將匣子收入袖中，足間一點，消失不見。
而在他離開後，沈知玉望著空曠的山頂，有些意外，隨即更加擔心。
他蹲下身，盯著地上還未完全覆蓋的腳印，眉間的懷疑一閃而過。
……
沈無渡剛剛回到房間，換了身寢衣，門外就響起著急的聲音。
“二少爺，您醒醒！歸堇小姐不見了！”
他將匣子藏到床下。
“什麼？！”
沈無渡打開門，一臉震驚地詢問：“怎麼回事？”
沒多久，伯夫人也被吵醒，幾人聚在一塊，聽沈知玉說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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