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我曾死過一次。”
“小堇，你我自小一同長大，我始終把你當成唯一的妹妹。”
夜風冰涼，風雪茫茫，沈無渡的聲音如平常一樣輕快：
“這封祝箋送你，隻盼你你往後歲歲平安。”
沈歸堇望著身前的少年，眼底盛上滿滿的笑意，她仿佛又看見了兩人過往這些年過度的時光。
她趁爹爹睡著，拔了爹爹的胡子，爹爹醒來震怒，少年毫不猶豫挺身而出，被揍了兩棍，打得背上青紫。
她信了話本，指揮丫鬟把母親喜歡的珍貴名草，拔來做菜，結果名動天下的佳肴沒做成，還把廚房燒了。
少年見她驚恐緊張的可憐模樣，摸摸她的腦袋，笑著上前說是他鼓動妹妹的。
宴會上，她把別家小姐罵了一頓，少年想辦法把罪擔在自己身上，說是他欺騙妹妹，小姐羞辱他在先，妹妹隻是維護他。
於是她不但沒被鄙夷不知禮數，反而得了坦率真誠的名聲。
……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她一直是任性放縱的大小姐，做了錯事父母隻會說她年紀還小，天真單純，是二哥帶壞她的。
而少年聲名狼藉、劣跡昭著，人儘皆知。
若不是這次沈明灼回來時，二哥還在外不知道這事，父母很可能會覺得，她如此針對，都是二哥在作怪。
可隻有她知道，他的壞名聲中，有多少是因為她。
“二哥。”
她將自己的祝匣遞過去，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在我心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家人，不管旁人如何否認，我都覺得，我們是無血緣關係的親兄妹。”
“望二哥往後遂順無虞。”
沈無渡接過祝匣，輕笑一聲：“我會好好保存的。”
說的倒是感人，但無非是想拉攏他而已。
不是永昌伯府的血脈，談什麼親兄妹？
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我還以為小堇會送給知玉呢，沒想到是我啊。”
“你們在我心底同樣重要。”
沈無渡往崖邊走了幾步，“想一想也是，雖然這趟回來，你們關係緩和了許多，不過以前他總是管著你，像個古板的小老頭一樣，這樣場合你們兩個都會不自在吧。”
“二哥很了解三哥。”
“那是自然。”沈無渡笑道。
他漆黑的眸中，浮動著和浪蕩表麵相反的深沉情緒：“家裡的每個人，我都很了解。”
“大哥是武人，跟在五皇子身邊，重情重義，一心報國；三弟博學多識，才名在外，是非對錯為底線。父親最在意家人和睦，母親刀子嘴豆腐心。”
他望著山下的點點火光：“而父親，最為中意的爵位繼承人，是知玉。”
沈歸堇回憶道：“二哥你還年幼時，才學天賦都不輸三哥，如果一直保持下去，爹應該會選你做繼承人吧。”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沒辦法，世界上快樂的事有那麼多，天天悶著頭學習有什麼意思？”沈無渡唇角扯出淡淡的笑，笑意卻半點沒有抵達眼底。
“好了，不談這種事了，小堇，你之前和我說，有話想單獨和我說，還有……真相？那是什麼？”
他往前走，沈歸堇沒多想，跟上他的腳步，兩人逐漸靠近危險地帶。
“二哥，你相信我嗎？”
明明早就想好，但現在反而有些躊躇了。
“自然是相信~”
“我……”她猶豫了兩秒，才堅定道：“我死過一次。”
沈無渡沒聽懂：“什麼？”
有了開頭，後麵的話就好說多了。
“我曾經死在次年三月，得玄冥娘娘垂憐，又回到了今年九月。未來會發生的事，我都十分清楚，而經過我的觀察，這一世命運的走向，和前一世基本一樣……也就是說，我經曆過的事，很有可能再次發生。”
夜風把沈無渡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其實殺意已經很濃鬱，不怎麼在意沈歸堇會說什麼。
無論她說什麼，從她不姓沈，從她意圖謀害沈家人開始，就注定了她的死亡。
沈無渡，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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