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你是最適合知道真相的人。”
山風卷著初雪撲麵而來，白霧像一層薄紗，裹住整座蒼南山的峰頂。
青岩壘起壯闊的玄祀台，石麵覆滿寒霜，台中央立著刻雲紋的石主。
幾人剛登上山，就覺得一陣寒氣撲鼻，冷得哆嗦了下。
民間相傳，初雪之日起，三日內山巔玄門會開啟，不先行祭拜，後麵所有祈福都算不得數。
幾人來得不算早，四周已經有不少人在祭拜。
明明是幾千米的高空，卻反而比山腳下還要熱鬨得多。
“走吧。”伯夫人示意。
這地方雖然莊重，可不宜久待。
幾人依次走上前，指尖探進石槽盛著的融雪水裡淨手。
那水涼的刺骨，伯夫人忍不住多看了女兒一眼。
後者從上山以來，一直是眉眼彎彎的，這會兒也沒有嬌氣的抱怨，反而洗得十分認真。
伯夫人不禁笑了起來，神情溫柔：“你是第一次來，多半覺得很新奇吧？”
沈歸堇重重點頭。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新奇的？還沒有去逛逛賭坊有意思，小堇，我和你說……”
“沈無渡！”伯夫人恨鐵不成鋼，冷臉道：“別帶壞你妹妹！還有，說話前也不看看場合？玄冥娘娘玄門前，誰叫你如此放肆？”
沈知玉讚同點頭：“回去後就扣二哥三月月銀吧。”
“不要！”沈無渡哀嚎出聲，然後四周人都用不滿的眼神凝視他。
“這位公子，玄門麵前莫要喧嘩！”
“看起來穿得人模人樣，怎麼如此不知禮數？是哪家的紈絝啊？”
丟人！
三人動作統一，飛快甩開沈無渡，假裝不認識他。
沈無渡：“……”
然後是獻上貢品，伯夫人親自將三樣貴寶，依次擺在石主跟前，躬身三揖。
隨後火折子一點，鬆枝燃起細煙，轉瞬就被呼嘯山風扯碎，消散進白茫茫的霧氣裡。
沈歸堇目光長久落在石主之上，深深感激地跪地磕頭：“玄冥娘娘……”
這鄭重的態度，讓其餘三人都不由偷偷望向她。
等祭拜禮畢，是懸掛願條，祈福的環節。
大霧之中，不遠處立著一株雲絡古木。
這樹生得極為龐大，枝椏向四麵八方鋪展，大半隱在雲霧之中，上麵掛滿雪花。
按照習俗，祭拜過後，便在此懸掛願條。願條寫給天地，祈求闔家安康，掛得越高，越容易被雲霧托舉心願。
“二哥！”沈歸堇立刻像黏皮蟲一樣貼過去，笑得乖巧甜美，一點也看不出來剛才嫌棄的樣子：“把我的願望掛到最上麵！”
沈無渡翻白眼，薄薄的唇瓣一撇：“現在想起我了，不乾！”
“我忽然想起，兩月前，我上街置辦墨寶時，曾見過二哥一麵，就在東旭商行前麵的花柳……”後麵的沈知玉聲音平靜，月牙色的衣擺在風雪中微微揚起。
“咳咳！”沈無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見到母親已經變得陰沉的臉色，他連忙說：
“不就是掛在最上麵嗎！你二哥我是練武奇才，比大哥也就稍微差了那麼一丟丟而已，這點事情，太簡單了！”
說完，搶過沈歸堇的願條，足尖輕點，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飛到了大樹最上麵。
“好了！”少年得意的衝下麵揚手。
那青白棉繩係著的麻紙，被以不羈的姿態隨意係在最高處。
沈歸堇轉身抱住沈知玉的胳膊，蹭了蹭他：“哥哥，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跳下來的沈無渡：“等等，我在這裡啊！你抱錯人了！”
要感謝的應該是他吧！
沈歸堇衝他做了個鬼臉，古靈精怪的。
其餘幾人倒是隨便選了個位置掛。
風一吹，掛滿層層枝杈的願望簌簌搖晃。
“也不知道有幾人能實現？”旁邊一個獵戶打扮的壯漢感慨道。
“會實現的。”
沈歸堇說：“我的願望，曾經就被實現過。”
“哦？”
這一下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幾個家人也好奇看著她，她神秘笑笑：“暫且保密，以後有機會會告訴你們的，那可是非常不得了的願望！”
“好吧。”雖然很好奇，但她不說也沒辦法。
這兩項進行完，也已經天黑，所幸往下山的方向走一段路，就有一座聳立的寺廟，可以休息。
等到第二日，還有另一項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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