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再見。”
兩人都覺得很可疑，便更加仔細的聽。
可聽來聽去也找不到能被稱為陰謀的點。
掌櫃要以重金酬謝，站在風雪中的沈歸堇，黑色長發沾滿晶瑩的白雪，那張稚嫩的臉龐，恍惚間比平日成熟不少。
“不必，我願意幫你，隻是因為親人教導我，手中有尺，便應量人間不平，肩上有擔，便應挑世間難處。”
“我雖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這些話，時刻謹記於心。”
少女淡淡留下一句：“信物已經給你，既然擔心你女兒的病情，不如今日就出發吧。”
隨即往客棧內走來。
兩人連忙離開。
沈無渡沉默站了一會，望向身側的沈明灼。
後者明顯愣怔在那，眉眼間都是思索之色。
“明灼，你覺得她說的是真心話嗎？”
“我覺得……是真的。”
那個時候少女不像是在刻意表現的咬文嚼字，反而聲音裡帶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這和平日裡的沈歸堇差別太大了。
她有很多麵，扭曲、狠毒、偏執，陰陽怪氣、故作可憐，從一開始就毫不掩飾的對她展露敵意。
唯獨這樣成熟平靜的一麵，從未見過。
沈明灼陷入沉思中。
但很快，她就沒心思想了。
掌櫃救女心切，一刻都等不了，當即就安排馬車，一家人去上京尋醫了。
客棧裡的客人吃完早飯，也沒在意店家離去，畢竟他們也要馬上去登山了。
伯府一行人也準備離開。
誰知意外突發！
沈明灼剛踏下台階，頭頂忽地“哢嚓”一聲脆響——簷上積了一日的冰棱被風一吹，齊齊斷落，不偏不倚，正砸在她肩上！
她驚叫一聲，整個人便往旁邊歪了過去。
“妹妹！”
沈明灼重重跌坐在雪地裡，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臉色霎時白了。
“明灼！”
“妹妹！”
幾個人連忙扶起她。
“沒、沒事。”沈明灼逞強了句，額上滿是細密冷汗：“隻是腳崴了。”
“這可怎麼辦？附近也沒有大夫。”伯夫人揪心道。
“我能感覺到，不是很嚴重，休息半天就好了。”
“這……”
祀玄節一共三日，若是到了時間，還沒有祭拜玄冥娘娘，便是大不敬。
路途遙遠，登山耗時頗多，要是休息半天，最後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沈明灼看母親為難，主動道：“娘，你和哥哥們一塊去吧，我在這客棧休整，隻要你們把我的心意帶到，相信玄冥娘娘也能理解。”
嘴上這樣說著，其實她心裡根本不以為意。
什麼玄冥娘娘？虛無縹緲的傳說罷了。
“也隻能這樣了。”
於是，便商量好，讓沈明灼的丫鬟，和一些護衛留下照顧她，其餘人繼續上山。
在伯夫人的命令下，沈明灼被沈無渡抱起，小心地遮住風雪，來到了二樓的房間。
沈明灼冷靜下來，直覺讓她往樓下一瞥。
——正對上少女冷若寒潭、沒有一絲光亮的暗黑眼睛。
她微勾唇角，無聲說：“再見。”
！！
沈明灼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個狗東西！”
氣死她了！
她就說自己怎麼這麼倒黴，誰都沒被砸到，偏偏到她這裡，冰棱就裂開了。
“我就說他怎麼那麼好心幫助客棧掌櫃，原來是為了讓掌櫃配合她嗎？”
進了房間後，沈明灼破口大罵：“給我等著！等你下山了，不整死你，我就不姓沈！”
妥帖地將她放置在床上的少年，修長的手指頓了一下，俊美的容顏上冷漠的陰沉浮現：
“是胡歸堇？”
“除了她，還能是誰？”
沈無渡摸摸妹妹的腦袋，很快重新露出輕鬆歡快的笑意：“好了，別生氣了，正好祭拜神明辛苦又沒用，你在這裡休息也是好事。”
沈明灼立刻眯眼。
“別這樣看著二哥嘛！二哥可不像沒良心的三哥，那女人掉點眼淚，撒撒嬌，就動搖了。”
沈無渡委屈巴巴地說。
“二哥的意思是，你在山腳下休息，到時候……胡歸堇在山上遇到什麼，可都和你無關了。”
“蒼南山地勢凶險，大霧彌漫，一個嬌小姐，不慎從山頂跌落，死無全屍，再正常不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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