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我們早就知道啊。”
沈無渡想起往日無數次，自己護著屋內的女孩、哄著她、給她背鍋、送她寶物……百般照料。
可竟然……
內裡藏著這般歹毒的心腸。
沈無渡俊朗的麵容蒙上一層沉沉的冷色，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錯愕，還有一陣……難以壓製的反胃。
袖裡的陶土貓被捏得咯吱作響，最後摔在地麵。
他轉身，快步往沈知玉的書房趕。
這件事，他必須問個清楚。
而在他離開後，屋內的歸堇若有若無地瞥了窗戶一眼。
……
沈知玉的書房燈火通明，少年正伏案看書。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他抬眼看見沈無渡，不由得一愣。
“二哥，你回來了？”
沈無渡反手關上房門，聲音裡絲毫不見往日的散漫：“知玉，我問你，府裡這一個月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沈知玉放下書卷，心裡已經全然明了。
他眉眼溫柔繾綣，嗓音淡淡：“二哥是已經見過明灼了嗎？她們兩個……”
聽完身世的調換，沈無渡站在原地，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如果說，原本他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幸，以為方才聽到的對話是自己誤會了……
可現在，事實很明顯了。
一切都是真的。
無數念頭在腦子裡瘋狂翻湧。
爹娘知道沈歸堇骨子裡這般狠毒嗎？
他們滿心憐惜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倘若得知，自己捧在手心裡嗬護的女兒，暗地裡竟然存著謀害親生女兒的歹念，該會是何等痛心？？
還有三弟。
他向來信奉公理道義，最看重正直善良，往日總是教導沈歸堇最嚴格的那個，若是知道沈歸堇心裡已經盤算著殺人，又該有多難以接受？
沈無渡閉了閉眼。
他已經能夠想象到，真相揭開的那一刻，父母和三弟會多麼痛苦了。
沈知玉見沈無渡一直不說話，表情越來越奇怪，默了默。
“二哥，你在想什麼？”
“小堇還是我們的妹妹，不會有任何改變。”
知道兩人往日關係最好，他特意強調了句。
然而這句話後，沈無渡表情更沉重了。
“？”沈知玉。
這是怎麼了？
他明明把這一個月以來，小妹做的壞事都隱藏了沒說啊，二哥在沉重什麼？
他繼續說：“若是你怕小堇難過，就去多陪陪她吧。”
“……”沈無渡。
天真的三弟，還以為妹妹是天真無害的，要他怎麼啟齒？
沈無渡拍了拍沈知玉的肩膀：“不能這麼說，明灼才是最需要陪伴的。”
二哥是怕自己偏向明灼，忽略小堇，才故意這樣說反話吧。
沈知玉覺得看透了，微笑道：“你和小堇關係好，這段時間多陪陪她也沒什麼。”
“……”
沈無渡心情更沉重了，“傻子。”
沈知玉歪頭，睫毛緩緩眨了下，眼神迷茫。
為什麼要突然罵我？？
兩人的對話驢頭不對馬嘴，但偏偏又能聊下去，隻是聊著聊著，兩人心情都更差了。
末了，沈無渡揣著滿心沉重，拉上沈知玉，徑直去往伯府主院。
主院之內，永昌伯和伯夫人正坐在燈下閒談，桌上擺著清茶，看見麵色陰沉闖進來的沈無渡，二人都愣了一下。
“無渡？你回來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伯夫人開口問道。
沈無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神色凝重：“爹娘，明灼的事我知道了，但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們說。”
他一字一句講出來：
“小堇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乖巧無害，她很有心機，嫉恨明灼，非常憎恨她搶了自己的位置……”
話說到這，沈無渡停下來，打算等幾人緩緩。
他心裡已經做好準備，等著父母震驚、痛心，等著三弟驚訝、嚴肅。
可……預想之中的激烈反應，完全沒有出現。
永昌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平淡淡，“哦，這事啊。”
伯夫人也沒有半分錯愕。
“我們早就知道了。”
沈知玉安靜坐下：“小堇這個月沒少折騰明灼。”
“？？”
沈無渡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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