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二少回歸
……
暮秋的晚風卷著碎落葉，掃過永昌伯府高高的院牆。
正門燈火通明，下人來來往往，沈無渡卻隻瞥了一眼，就繞了過去。
他足尖點在牆頭老樹枝乾，身子一翻，輕巧地落進院內。
少年絳紫色錦袍被風掀動，落地幾乎沒有聲響。
他生得十分惹眼，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眉目清俊，但神色中卻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邪氣。
華貴的錦袍被他穿得鬆鬆垮垮，半點世家公子的拘謹都沒有，反倒像個四處遊蕩的浪人。
“什麼人？膽敢擅闖永昌伯府！”
巡邏護衛聽見牆頭動靜，刀劍出鞘，衝了上來。
“闖就闖了！”
沈無渡勾唇，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半點被當成刺客的窘迫都沒有：“怎麼，府裡現在規矩大到，我回家都要被當成刺客拿住？”
“……”
看清來人之後，護衛集體僵住，連忙把兵器收回去。
“二少爺……您下次能不能走正門？”
天天這樣捉弄他們，很有意思嗎！
“本少爺這是在考驗你們的警惕心，這次你們合格了，下次我會注意加大難度的。”
“……”護衛們。
等人散開後，沈無渡腳步輕快穿過遊廊往內院走。
這麼久沒回來了，不知道可愛的妹妹有沒有想他？
嗯……他可是迫不及待想見到她了！
夕陽朦朧，廊下燈籠一盞盞亮著，昏光落在少年側臉，那副散漫的模樣，和沈知玉簡直是天壤之別。
沈無渡穿過假山，打算抄近路，腳步卻忽然停住，眼裡閃過詫異。
那是誰？
不遠處的石台上，站著一個半大的少女，一身藍色襦裙，身邊圍著兩個丫鬟。
少女雙手翻飛，一枚銅錢在掌心忽隱忽現，每次拋起，都引得丫鬟連連驚呼，讚歎聲不斷。
她則笑得隨意灑脫，仿佛隻是在露出不值得一提的小手段，來逗這些丫鬟。
不過那有些眼熟的眉眼，精致清亮，笑起來眼波流轉的，莫名很合眼緣。
沈無渡靠在假山石頭後麵，饒有興致看了半天。
“難道是妹妹的朋友？”
“嗯，看這長相，也許還是母親那邊哪位小姨的孩子。”
“一個月沒見，妹妹居然結交到了這麼有意思的友人！”
閨閣女子大多拘謹守禮，哪怕是驕縱任性的小堇，也不會去學“不入流”的玩意，骨子裡透著名門貴女的矜持。
這般肆意開朗的姑娘，他還是頭一回見。
好奇心上來，他邁步走出去，開口語氣照舊帶著戲謔：“好一手本事，姑娘是跟誰學的？”
沈明灼聞聲轉頭，見到陌生的俊美少年，眼底掠過一絲警惕。
但念及現在在府中，很快又平複下來，她收了手裡的銅錢，微微頷首：“不過是從前學的小把戲，哄丫鬟玩罷了，不知公子是？”
沈無渡玩心大起，故意道：“我是來府上做客的客人，三少爺的朋友，我姓吳。”
他對她身份有了猜測，也就沒問，隻是彎著眼睛道：
“這種手段，可不是普通閨閣女子能學會的！姑娘就不要自謙了，以姑娘的精妙手法，若是傳出去了，隻怕能讓外麵許多以此討食的人流浪街頭。”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沈明灼見他眸光真誠，沒有一絲作假，全然的讚賞和期待，便沒有推辭。
指尖一動，又變了好幾個小戲法。
看的沈無渡心動無比：“教教我！教教我！師父！”
漸漸的，兩人閒談起來，聊市井見聞，聊戲班舊事。
沈明灼經曆頗多，什麼都知道點；沈無渡講京郊莊子上的奇聞，言語風趣。
短短一會兒相處，兩個人心裡都生出幾分好感。
聊了一陣子，天色不早，沈無渡才意猶未儘：“今日有幸遇見姑娘，改日再見。”
沈明灼微微點頭，心情很好，這倒是大家公子裡難得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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