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奇寶貝大師
楊銘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他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他把自己摔進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裡，連身上那套別扭的“戰袍”都懶得換，隻覺得身心俱疲。
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微信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王豔。
「楊先生，您好。今天謝謝您的晚餐和禮物。不過那個LV的包實在太貴重了，我想了想，還是不能收。您看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再見一麵，我把包還給您吧。或者您給我個地址，我叫個同城快遞給您送過去也行。」
消息發送時間是半小時前，。
楊銘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空，大腦飛速運轉。
還包？
說實話，他現在看到那個三萬八的包就心煩。就是因為它，才引發了後麵一連串的“形婚”鬨劇，還讓他那三十多萬的返現希望變得渺茫。
但直接讓她還回來？似乎也不是最優解。
首先，就像他之前想過的，這包拿回來，自己也退不掉，除非折價賣二手，那得虧不少。
其次，如果王豔真的把包還了，那這次相親的“大額消費”就作廢了，係統那邊的“投資”也就沒了，返現徹底沒戲——雖然現在看來，有戲的可能性也不大，但隻要包在她那兒，理論上就還有一絲希望，萬一她哪天突然“醒悟”拒絕了呢？
可如果她堅持要還，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
楊銘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複道：
「王小姐客氣了。禮物送出去就是你的，怎麼處理是你的自由。不過如果你執意要還，我最近工作比較忙，可能抽不出時間見麵。郵寄的話，這麼貴的東西也不太放心。要不先放你那兒吧，等過段時間我空下來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看似隨意，實則帶著試探：
「像LV這種品牌的線下門店，基本上都是隻換不退的。我就算拿回來，也處理不掉，放著也是落灰。」
發送。
這番話，既沒有強硬拒絕她還包（顯得自己小氣），又給了她台階下（“怎麼處理是你的自由”），還暗示了“還給我也沒用”的客觀困難，同時給自己留了餘地（“過段時間再說”）。
如果王豔隻是因為“太貴重”而不好意思，聽了這話，可能就會猶豫，或者暫時收下。畢竟，一個“處理不掉”的昂貴包包，強行塞還給送禮人，似乎也有點尷尬。
如果她隻是出於“形婚”計劃的“潔癖”，不想欠這麼大人情，那也可能暫時收下，等“合作”談成了再說。
退一萬步，如果她特別堅持，非還不可，那自己再“勉為其難”地拿回來也行。到時候是留著下次相親用，還是想辦法賣掉回點血，主動權就在自己手裡了。
嗯，進可攻，退可守，完美。 楊銘給自己這波回複點了個讚。現在就看王豔怎麼接了。
消息發出去，暫時沒回複。可能對方也在斟酌。
剛放下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著“王姐”兩個字。
楊銘看到這個名字，心頭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今天這出“形婚”大戲的“導演”兼“選角導演”，不就是這位嗎？！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直接開罵的衝動，手指有些顫抖地劃開接聽。
“喂？小楊啊！” 王姐熱情洋溢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炸開，背景音有點嘈雜，好像在外麵，“怎麼樣怎麼樣？今天跟王小姐見麵感覺如何？是不是特別棒？姐沒騙你吧，這姑娘要模樣有模樣，要能力有能力！”
楊銘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還、可、以、吧。”
“哎喲！那就是很滿意啦！” 王姐自動把他的“咬牙切齒”理解成了“羞澀含蓄”，聲音更加興奮，“剛剛王小姐還特意給我發消息，說對你印象特別好！誇你有品味，有氣質，還特別大方！小楊，行啊你！這回可要好好把握！這姑娘條件是真的好，能說會道又會賺錢，娶回家絕對旺夫！你們倆要是成了，到時候可別忘了請姐喝喜酒啊！”
印象好？有品味有氣質還大方？ 楊銘聽得眼前一黑。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太陽穴突突地跳。再聽王姐這充滿“成就感”和“邀功”意味的嘮叨，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會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話。
“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王姐。” 楊銘語氣生硬地打斷王姐的喋喋不休，不等對方回應，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楊銘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慢慢平複。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王姐”那個備注，越看越覺得刺眼。手指在編輯界麵停頓了幾秒，然後，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備注改成了：
「王姐（小智）」
是的，這就是楊銘現在對這位婚介紅娘的真實評價。相親界的小智！ 要不然，她怎麼能手握著那麼多“神奇寶貝”？一個比一個“稀有”，一個比一個“奇葩”！
蘇晚晚（M屬性富二代），王豔（想形婚的銷售精英）……這才兩個！天知道她那個“人才庫”裡，還藏著多少“妙蛙種子”、“小火龍”和“傑尼龜”等著他去“收服”？
改完備注，楊銘感覺心裡那口惡氣稍微出了點。他扔下手機，癱在沙發上，隻想放空大腦，讓今天這亂七八糟的一切滾蛋。
他重新拿起手機，準備打開遊戲，來兩把緊張刺激的排位，用虛擬世界的廝殺來忘卻現實的荒誕。剛點開圖標——
“嗡嗡嗡……”
手機又震動起來，又是一個來電。
楊銘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瞥了一眼屏幕。這次，他臉上的不耐煩迅速褪去，換上了一絲柔和。
來電顯示：老媽。
他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語氣，這才接通電話。
“喂，媽。”
“銘銘啊，吃飯了沒？” 母親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貫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她知道兒子在上海不容易，打電話總是先問些生活瑣事。
“吃了，剛吃完。您跟爸吃了嗎？” 楊銘語氣輕鬆。
“吃了吃了。你最近怎麼樣啊？工作累不累？按時吃飯沒有？我看新聞說上海這幾天又要下雨，出門記得帶傘，別淋著了……” 母親絮絮叨叨地叮囑著，都是些最平常的關心，卻讓楊銘心裡微微一暖。
“我都好，放心吧媽。工作不累，飯也按時吃。” 楊銘一一應著，問道，“小妹呢？最近怎麼樣？快高考了吧？”
“是啊，下個月就考了。” 母親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心疼，“這孩子最近用功得很，天天學到半夜，我看著都心疼。我們也不敢多打擾她，就怕給她壓力。你爸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就怕營養跟不上。”
楊銘眼前仿佛浮現出妹妹在台燈下埋頭苦讀的瘦小身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嗯，讓她注意身體，別太拚了。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她知道，你妹妹懂事。” 母親頓了一下，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楊銘身上，這是每次通話幾乎必走的流程，“銘銘啊，你那邊……最近，有沒有談朋友啊？”
楊銘心裡歎了口氣，果然來了。他不想讓父母擔心，但也不想撒謊，隻好含糊道：“最近……是在相親，見了一兩個。”
“相親？” 母親的聲音立刻高了幾度，充滿了驚喜和期待，“好事啊！見了兩個？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合適的？女孩子是做什麼的？人好不好？”
“剛見，還不了解。” 楊銘避重就輕，想到蘇晚晚和王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都不太合適，再看看。”
“哦……” 母親的聲音明顯低落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帶著勸說的意味，“銘銘，要不……你還是回老家來吧？啊？你看你在上海，一個人，多辛苦。回來，讓你爸托托關係，在縣裡或者市裡找個穩定點的工作，工資少點就少點，但離家近，我們也能照應。到時候，媽再托人給你介紹對象，知根知底的，多好。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穩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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