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雞同鴨講的“出櫃”勸說
“形……形婚？？？”
楊銘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半天才把那兩個燙嘴的字重複出來。他看著王豔那張寫滿了“我很真誠”、“這是雙贏”的臉，腦子裡的三十多萬返現泡泡“噗”的一聲，碎得連渣都不剩。
形婚？！ 這什麼鬼展開？！不應該是“對不起我不喜歡男人所以我們不合適再見”然後瀟灑拒絕，係統叮咚到賬嗎？！怎麼變成“我們可以合作形婚”了？！這走向不對啊喂！
“對，形婚。” 王豔似乎覺得楊銘的震驚是源於“被看穿”的羞窘，反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語氣也放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體諒和安撫，“楊先生，你不用緊張，也不用覺得難為情。我懂，我都懂。”
“你懂什麼啊你懂！” 楊銘差點沒吼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抓狂的衝動，試圖解釋，“不是，王小姐，你聽我說，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
“誤會？” 王豔微笑著打斷他，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別裝了，我都明白”的了然，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掃過楊銘那一身“精心”的裝扮——緊身九分褲，白襪子，閃亮的美甲，耳釘，還有剛才吃飯時那些扭捏的作態和對“美容精油”的生硬攀談。
“楊先生，其實從一見麵，我就有點感覺了。” 她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你的氣質，你的打扮，還有你聊的那些話題……怎麼說呢，和我們公司裡那幾個……嗯，比較時尚的男同事，挺像的。他們人也很好，工作能力也強，就是……”
她沒說完，但眼神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楊銘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在突突直跳。氣質？打扮？話題？ 這他媽都是為了嚇退你好嗎大姐！是為了讓你覺得我娘炮、油膩、討人厭，然後趕緊拒絕我！誰知道你腦回路這麼清奇，直接給我定性成“同道中人”了？！
“王小姐，你真的誤會了！” 楊銘急得聲音都拔高了些，也顧不上維持什麼“精致”人設了，語速飛快地辯解，“我穿成這樣，是因為……因為最近在嘗試一種新的風格！對，時尚探索！做美甲是因為……因為我覺得好看！男人也可以愛美啊！聊精油SPA是因為……因為我覺得那個話題比較安全，不容易冷場！這不能說明什麼！”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解釋蒼白無力，尤其是在王豔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注視下。
果然，王豔聽完，非但沒有打消疑慮，反而露出了更加“理解”和“包容”的表情，她甚至輕輕拍了拍楊銘的手臂，用一種安撫的語氣說道：
“楊先生，你別激動，放輕鬆。這沒什麼的，真的。現在社會很開放的，大家都能理解。你放心，我嘴很嚴的，絕對不會說出去，也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我們之間，完全可以坦誠一點。”
她頓了頓，看楊銘還是一副“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的崩潰表情，以為他還在顧慮“麵子”和“傳統壓力”，便開始認真地、一條條地給楊銘分析起“形婚”的好處來，那架勢，堪比給客戶講解最優購房方案。
“楊先生，你聽我說，形婚這件事，對我們兩個來說，其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第一，能給父母一個交代。” 王豔掰著手指，邏輯清晰，“我家裡催婚催得我快瘋了，每次打電話、回家，三句不離這個。
我看楊先生你的條件……家裡肯定也沒少催吧？隻要我們領了證，擺個酒，哪怕簡單點，父母那邊立刻就能消停。他們安心了，我們也清淨了，不用再被沒完沒了地安排相親，應付那些尷尬的場麵。”
楊銘：“……” 他確實被家裡催，但完全沒想過用這種方式“清淨”啊！
“第二，我們都可以繼續追求各自真正的幸福。” 王豔繼續，眼神真誠，“形婚隻是對外的一個‘殼’，對內，我們互不乾涉。你完全可以有你自己的生活，你的感情，你的……伴侶。我也有我的。我們隻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比如家庭聚會、逢年過節，扮演一下恩愛夫妻就行。平時各過各的，互不打擾，絕對自由。”
楊銘聽得目瞪口呆。各自真正的幸福？伴侶？ 這信息量有點大……
“第三，” 王豔又豎起一根手指，這次，她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幫你省錢”的貼心，“我不要彩禮。一毛錢都不要。婚禮也可以一切從簡，甚至如果家裡那邊能糊弄過去，我們直接去領個證都行。這樣能省下一大筆錢！”
她看著楊銘，仿佛在說：看，我多為你的錢包著想。
“而且，” 她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如果我們辦婚禮，哪怕簡單點，親戚朋友的份子錢總得收吧？這可是一筆不小的‘啟動資金’到時候我們各收各的，還可以小賺一筆。就當是合作項目的‘前期收益’了。怎麼樣？”
她越說越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看向楊銘的眼神充滿了期待，仿佛在等待合作夥伴的最終拍板。
楊銘已經徹底聽傻了。他感覺自己不是來相親的，是來參加什麼“商業模式創新討論會”的。不要彩禮？一切從簡？收份子錢平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是……王小姐，你真的真的搞錯了！” 楊銘感覺自己的語言係統已經紊亂了，他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把發膠都弄亂了些，“我不是……我對女人沒興趣！啊…呸，我是說，我對男人不感興趣！我喜歡女的！真的！我發誓！”
他急得臉都紅了，恨不得對天賭咒。
王豔看著他焦急辯解的樣子，卻露出了更加“了然”和“心疼”的表情。她以為楊銘是“櫃中”太深，自我認同還有障礙，或者害怕被歧視，不敢承認。
“楊先生，別這樣。” 她的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溫柔的勸慰，“自我認同需要一個過程，我明白的。有時候，承認自己，比麵對外界更需要勇氣。但你不能一直這樣壓抑自己，欺騙自己，也欺騙別人，對吧？那樣對你自己，對你未來真正的伴侶，都不公平。”
她看著楊銘，眼神充滿了鼓勵：“跟我形婚，你不需要在我麵前偽裝。我們可以是盟友，是合作夥伴。你完全可以做真實的自己，至少在我麵前。等以後時機成熟了，你想告訴家人，或者想和真正的伴侶在一起，我也可以配合你，幫你打掩護，甚至……如果需要，我們可以‘協議離婚’，保證不會糾纏你。”
她說得情真意切，邏輯縝密，幾乎把楊銘所有可能的“顧慮”和“退路”都考慮到了，一副“我都為你打算好了”的貼心模樣。
楊銘張著嘴，看著王豔那張寫滿了“相信我，這是為你好”的真誠臉龐，感覺自己所有的語言、所有的解釋，都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深不見底的、充滿“理解”和“包容”的泥潭裡，無聲無息，毫無作用。
他越是拚命解釋自己不是gay，王豔就越是堅信他是“深櫃”，是在“掙紮”，需要她的“幫助”和“引導”。
他越是強調自己喜歡女人，王豔就越是覺得他在“嘴硬”，在“逃避”，用“形婚”這個完美方案來“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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