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遊戲、買單與“形婚”驚雷
王豔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放下，動作依舊優雅。她看著對麵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開始眼神渙散的楊銘，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屬於她個人情緒的坦誠：
“其實，楊先生，我剛才說的那些護膚啊、醫美啊，我自己平時真的不太關注，也沒什麼興趣去研究。”
楊銘正被“肌膚屏障”和“抗氧化”折磨得昏昏欲睡，聽到這話，茫然地抬起眼皮：“……嗯？”
王豔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裡少了幾分職業化的完美，多了點真實感，甚至帶著點自嘲：“我平時工作太忙了，業績壓力、客戶應酬、團隊管理……一天下來，腦子都快轉不動了。有限的那麼點空閒時間，我寧願做點真正能讓我放鬆的事情。”
她頓了頓，看著楊銘，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種提到真正喜歡的東西時才會有的光芒：
“我更喜歡打遊戲。”
楊銘：“！！！”
他剛剛還沉浸在“美容知識”的催眠中，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把他劈醒了！他猛地坐直身體，因為動作太大，膝蓋撞到了桌子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側目。
“打遊戲？！” 楊銘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忘了偽裝，帶著一種“他鄉遇故知”般的驚喜和難以置信。打遊戲？！同道中人啊！ 他感覺自己那顆被“精油SPA”和“熱瑪吉”摧殘得快要枯萎的直男之心，瞬間複活了！
王豔似乎被他激烈的反應逗樂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點了點頭：“嗯。主要是玩PC端的競技遊戲，MOBA類玩得多，偶爾也玩玩單機3A大作放鬆一下。忙裡偷閒，打兩把排位，或者刷刷副本，感覺比做什麼SPA都解壓。”
“MOBA？你也玩擼啊……咳咳！” 楊銘激動得差點把“擼啊擼”三個字喊出來，幸好最後關頭強行刹車，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他咳得麵紅耳赤，心裡慌得一比。臥槽！差點暴露！ 他現在的人設可是“精致美容男”，怎麼能對“打遊戲”這種“宅男愛好”表現出如此狂熱的興趣？人設！人設不能崩！
他連忙端起水杯灌了幾大口，好不容易平複下來，臉上重新擺出那副矜持冷淡的表情，隻是眼神還有些閃爍。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刻意壓製的、顯得興趣缺缺的語氣說道：
“哦，遊戲啊……偶爾……偶爾也玩兩把吧。放鬆一下，沒什麼特別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打遊戲”跟“喝口水”一樣平常，試圖掩蓋剛才的失態。
王豔似乎沒在意他那一瞬間的激動，或者說，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但沒點破。她很自然地接過話頭，開始聊起一些遊戲裡的趣事，比如某個版本更新的奇葩改動，某次團隊配合的絕地翻盤，或者某個讓她又愛又恨的英雄。
她描述得很生動，語言簡潔有力，帶著銷售精英特有的概括和渲染能力，即使是不懂遊戲的人，也能聽出其中的精彩。
楊銘聽得心裡癢癢的，好幾次都忍不住想插嘴，分享自己的“光輝戰績”或者吐槽某個“豬隊友”。但他死死咬住後槽牙，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我是“精致姐妹”！我是“精油SPA愛好者”！我對打遊戲不感興趣！不感興趣！
他隻能強忍著，臉上努力維持著那種“禮貌性傾聽但內心毫無波瀾”的表情，偶爾附和地點點頭，或者“嗯”、“哦”兩聲，表示自己在聽。但內心早已洶湧澎湃，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機，跟這位“隱藏的遊戲大佬”加個好友，開黑上分。
這感覺……太折磨人了！ 楊銘感覺自己在經受一場慘無人道的酷刑。明明遇到了可能擁有共同愛好的“同類”，卻要拚命掩飾，裝出另一副麵孔。
為了係統！為了返現！忍！ 他不斷給自己洗腦。
王豔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勉強”，聊了一會兒後，很自然地停了下來，轉而聊起一些遊戲之外的生活瑣事，或者商場裡的趣聞。她的情商很高，總能找到不讓場麵徹底冷掉的話題，但又不會過於深入，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這頓飯，就在楊銘內心天人交戰、表麵強裝淡定的詭異氛圍中，接近了尾聲。
楊銘偷偷查看腦海中的係統麵板。和王豔的相親狀態，依然是刺眼的「接觸中」。預計花費金額清晰地顯示著38800（LV包）和預估的幾百塊餐費。
還沒拒絕…… 楊銘心裡有點急了。不是，姐們兒，我都這樣了——又是娘炮打扮，又是挑剔難搞，聊美容你接不上，聊遊戲我裝不懂，送你LV包你還得我逼著收——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居然還在考慮繼續接觸下去？你的忍耐力是不是有點太強了？還是說……王姐給你提成特別高？
就在他暗自吐槽、焦慮不已的時候，服務員拿著賬單走了過來。
“兩位您好，這是賬單，請問哪位買單？”
楊銘精神一振！表現的機會來了！雖然送了三萬八的包，但吃飯這點小錢，他還是要搶著付的，這也是“相親花費”的一部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十倍返現呢！
他立刻伸手去拿賬單，同時另一隻手去掏手機，動作又快又急，臉上還刻意做出一種“這種小事當然我來”的理所當然表情。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賬單邊緣，另一隻更快、更穩的手，已經將賬單輕輕抽走。
是王豔。
她動作自然流暢，仿佛隻是拿起了自己麵前的一張紙巾。她甚至沒看楊銘，直接對服務員微笑著點了點頭：“謝謝，我來吧。掃碼。”
說著，她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調出付款碼，遞了過去。
“滴”的一聲輕響，支付成功。速度快得楊銘都沒反應過來。
“兩位慢用，歡迎下次光臨。”服務員禮貌地欠身離開。
楊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掏手機的動作也卡住了。他看著王豔那副雲淡風輕、仿佛隻是買了杯咖啡的模樣，心裡一陣憋悶。
靠！大意了！ 他忘了對方是銷售精英，搶單（買單）的手速和意識絕對是頂尖的！而且看這架勢，對方根本沒想過要讓他付錢，從一開始就打算自己來。
這下好了，飯錢沒花出去，返現又少了一小筆。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這讓他有種“被壓製”、“沒表現機會”的挫敗感。
他悻悻地收回手，把手機塞回兜裡，臉上有點掛不住，乾巴巴地說了句：“……說好我請的。”
王豔收起手機，看向他，笑容得體：“楊先生太客氣了。您已經送了那麼貴重的禮物，飯錢怎麼能再讓您破費。禮尚往來，應該的。”
她說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錯。但楊銘心裡就是不得勁。
兩人起身離開餐廳。走到商場明亮寬敞的走廊裡，王豔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楊銘，語氣帶著點征詢：
“楊先生，時間還早。商場裡新開了幾家不錯的店，要不要……隨便逛一逛？剛吃完飯，走走消消食也好。”
楊銘正為少了飯錢返現而鬱悶，聽到這話，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逛街？好機會啊！ 這可是光明正大增加“相親花費”的大好時機！剛才被搶了買單，這次一定要找補回來！給她買衣服，買首飾，買化妝品！哪裡貴逛哪裡！隻要她肯要，肯讓他付錢，那就是實打實的“相親消費”，十倍返現指日可待！
想到這裡，楊銘精神一振，臉上那點鬱悶一掃而空，甚至露出了一點“興致勃勃”的表情（為了花錢），點了點頭：
“行啊，那就逛逛唄。正好我也看看有沒有什麼新上的款式。”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是先帶她去香奈兒、迪奧的化妝品專櫃，還是直接殺向卡地亞、蒂芙尼的珠寶店……
兩人並肩在商場裡慢慢走著。楊銘一邊走，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周圍的店鋪，評估著“消費潛力”。王豔則安靜地走在他旁邊，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的櫥窗，似乎真的隻是在隨意逛逛。
走了一會兒，經過一個人流相對較少的廊橋區域。王豔忽然停下了腳步。
楊銘也跟著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王豔轉過身，麵對著楊銘。商場頂燈的光線落在她臉上，讓她那雙總是帶著得體笑容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認真。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楊銘，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也少了幾分職業化的圓滑，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坦誠和掙紮？
“楊先生，”她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有件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我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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