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廚仙子
她說著就往門口走。楊枕書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嗎？”
“不用。你忙你的。”莫曉鳳已經走到玄關了，換鞋的動作利索得很。
她回頭看了楊枕書一眼，“餃子在冰箱裡，你留著吃。媽媽過幾天再來。”
門關上了。
楊枕書站在原地，聽著走廊裡電梯“叮”的一聲，然後是電梯門開合的聲音。安靜了。
她低下頭，看著餐桌上那盤餃子。白瓷盤子裡，十幾個餃子整整齊齊地碼著，皮薄餡大，邊緣捏得緊實。
每一個裡麵都裹著韭菜，和香菜。她端起盤子，走到廚房，把餃子全部倒進垃圾桶。
一個不剩。然後把盤子放進洗碗槽，打開水龍頭衝了衝。她拎起垃圾桶的袋子，係緊，換了鞋，下樓。
垃圾桶在單元門口右手邊。她把袋子扔進去，蓋子合上。
然後她站在垃圾桶旁邊，深吸了一口氣。風是熱的，從梧桐葉間穿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沒有韭菜味。沒有香菜味。
晚上七點，楊枕書站在廚房裡，心情很好。
母親走了，家裡又恢複了安靜。她把窗戶打開，晚風灌進來，把廚房裡殘留的韭菜味一點點吹散。
她站在灶台前，係著圍裙，把牛仔骨從冰箱裡拿出來，放在砧板上。
牛仔骨是之前在超市買的，肉厚，雪花紋路漂亮，她挑了最貴的那一檔。
旁邊放著沙蔥和娃娃菜，沙蔥是潯陽老家才有的東西，鬱州很少見，她上周在一個西北菜館老板那裡偶然碰到的，一把二十塊，她咬牙買了兩把。
還有一盒黑胡椒碎，一瓶蠔油。今晚她要做的菜，工序多，火候講究，需要全神貫注。
她就喜歡這種需要全神貫注的東西。
可惜了今天中午沁園春的飯菜。紅燒小排、清蒸鱸魚、糖醋藕片、山藥排骨湯。
她隻吃了幾口，剩下的為了不讓她媽看出端倪，全倒了。
倒的時候心都在滴血。那味道她很喜歡。下次一定要斥巨資和周溪去吃。對，斥巨資。
門鈴響了。
楊枕書手裡的刀停在半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她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十二分。這人真是閒得慌。周日早上她還有培訓課，今晚不想和他胡鬨。
門鈴鍥而不舍地響著。第二遍。第三遍。再不去開門，鄰居估計有意見了。
她放下刀，擦了擦手，跑去開門。拉開門的瞬間，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廚房跑，“我做飯呢，自己進來。”
程其位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配深色直筒長褲，看起來很休閒，很有少年感。
這是他網上學的人夫感穿搭，她竟然沒多看他一眼。失望。
程其位換了鞋，跟進屋，順手把門帶上。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鼻子先到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煮什麼那麼香？”
“黑椒牛仔骨。沙蔥牛肉。娃娃菜。”楊枕書頭也不回，正往鍋裡倒油。
程其位往廚房裡探了探頭。他本來想進去幫忙。可是廚房實在太小了。灶台和冰箱之間隻有一個人能轉身的寬度。
他一米八五的個子，肩寬，往廚房門口一站，整個空間都顯得更擁擠了。
楊枕書回頭看了他一眼，嫌棄地皺眉，“你出去。站這兒擋光。”
“我幫你。”
“你幫倒忙。出去。”
程其位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鍋鏟，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簽文件的手。
他點了點頭，退到廚房門口。“行吧。那一會兒我負責洗碗。”
楊枕書沒理他。油熱了，她把牛仔骨一塊一塊放進去，肉貼在鍋麵上，滋啦一聲，白煙冒起來。
她往後退了小半步，避開油煙，手裡的鍋鏟翻動得很利索。
程其位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她的頭發隨便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被油煙熏得微微晃動。
她做菜的時候很專注，嘴唇微微抿著，眼睛盯著鍋裡的肉，偶爾用鍋鏟翻一下，偶爾拿筷子戳一戳。
那種專注跟他看她插花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還是不一樣的。插花的時候，她的手指更輕，更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做菜的時候，她的動作快而篤定，翻鍋、撒料、起鍋，一氣嗬成，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好看。他看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寶寶。”
“嗯。”楊枕書無意識的應了一聲，床上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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