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紅潤
楊枕書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小蛋糕。又看了一眼他。
她想起上次他讓她插花的時候，也是先拿出一個空花瓶，然後花才到的。
這個人做事，總有他的順序。她抱著胳膊，歪了歪頭，“所以你是在給我畫大餅？”
程其位看著她這副警惕的樣子，有點無奈。“周溪沒跟你說過我家世嗎？”
“說過一點。”
“怎麼說的？”
“京城的名門望族。”楊枕書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懷疑她說假話。說好的不近女色呢？”
程其位低低地笑了一聲。他往前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一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都要撲在楊枕書的臉頰上，“我近不近女色，昨晚你不是最清楚？”
楊枕書的臉“騰”地又紅了。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沙發扶手。
程其位沒有再往前逼。他站在原地，把語氣放正經了。
“我家裡有個弟弟，是做生意的。每年有分紅。所以錢方麵，你不用擔心。”
然後他站直了。表情收起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認認真真的。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式的鄭重，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其位，三十五歲。爺爺對我的期許是，若承其位，必承其事。在我看來，是在其位，謀其政。目前單身。”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如果你能讓我當你男朋友，我絕對會在其位謀其政，當一個儘職儘責、合格的男朋友。”
楊枕書腦袋有點懵。不是。怎麼就到了自我介紹和表白環節了。
而且，她忽然抓住了一個重點，“你三十五了？”
程其位點了點頭。
楊枕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她一直以為他頂多三十出頭。他的臉長得年輕，皮膚緊實，下頜線利落，怎麼看也不像三十五了。
也就性格老成了一點，說話做事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結果他三十五。比她整整大了十歲。
楊枕書還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一點剛才懟人的模樣。
程其位看著她這個樣子，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緊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茶幾上的小蛋糕往她那邊推了推。
“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他說，語氣裡沒了剛才那種壓迫感，甚至帶著一點商量的意味，“我絕對可以當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楊枕書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蛋糕。又抬頭看了一眼他。
然後她問了一句，“你三十五了，也太老了吧？中醫不是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等於六十嗎？”
程其位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難道昨晚你很不滿意嗎？”
他問，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質疑了能力的不爽。
“我們今晚可以繼續試試。我是二十五，還是六十。”
楊枕書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是三十五。”
程其位看著她，感覺自己陣亡了。完了。他真的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二十五等於六十。這都什麼跟什麼。
楊枕書又問，“你都三十五歲了，你真的沒結婚？”
程其位看著她。跟三十五歲過不去了是吧。行，過得去。畢竟明年他就三十六了。
他正了正神色，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像是在做某項重大彙報的語氣說，“我未婚。目前單身。甚至昨天之前，我還是處男。”
楊枕書震驚了。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不相信。她這個中登，一定是說假話。昨晚第一次，他怎麼可能那麼會。
那些動作，那個節奏，那些恰到好處的停頓和力道，撩得她心癢難耐、腿軟腰酸。
中登果然謊話張口就來。她往後退了一步，用一種禮貌而疏離的語氣說，“領導，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程其位問，表情認真，“我們昨晚不是很契合嗎？”
楊枕書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哪裡是不近女色。明明是老色痞。人設維持得真好，把周溪都騙了。
她清了清嗓子，“哪裡都不合適。年齡，身份地位。”
“隻要是真愛，年齡不是問題，身份地位更加不是問題。”
程其位說得坦坦蕩蕩，像是真的這麼認為的，“跟我談戀愛，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楊枕書歎了口氣。她抬起頭，用一種很禮貌、很真誠、但也很堅決的語氣說，“可是我不想和年紀那麼大的人談戀愛。有代溝。”
然後她側過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程其位站在原地，看著她。
他這輩子沒被人這麼拒絕過。無奈。但又不能對她怎麼樣。
畢竟他是喜歡她的。把她逼急了，他自己也是要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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