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認賬
林麗圓的臉漲紅了。她張了張嘴，一時沒找到詞。
楊枕書看著她，又補了一句，“瞅瞅你那五官，各長各的，誰也不服誰，像極了你不服我的樣子。承認我比你優秀很難嗎？”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培訓部的劉妍培從隔壁教室裡探出頭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
她“噗”地笑出了聲，走出來拍了拍楊枕書的肩膀，“懟得好。整天一副小人得誌樣。”
林麗圓端著茶杯，惡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嗒嗒嗒地響。
劉妍培拉著楊枕書往辦公室走。“上次團建聚餐你怎麼放她一馬了？”
“那不是看有那麼多領導在，放她一馬。”
楊枕書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打開，整理花剪。“但她總是上趕著找罵，我也就隻能讓她如願了。”
她頓了頓，自言自語了一句，“我真是人美心善，幫別人實現願望了。”
劉妍培湊過來，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姐妹，你今天怎麼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劉妍培歪著頭，想了想。“怎麼說呢。以前感覺你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今天感覺你這朵花開了。”
楊枕書打開剪刀，開始擦刃口。“想誇我更漂亮了就直說，我會大方接受的。用不著拐彎抹角。”
“今天還更加活潑開朗，自信明媚了。”劉妍培一拍手，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楊枕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偏過頭，笑著看劉妍培，“如果你有青年才俊歡迎給我介紹，讓我談個甜甜的戀愛。”
“少來。追你的人多得是。”
“那些歪瓜裂棗差強人意，哪裡能談甜甜的戀愛，隻能食之無味。”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收拾東西下班。楊枕書走出藝培訓大門的時候，天色還亮著。
黃昏的天邊鋪著橙粉色的雲，風從梧桐葉間穿過來，帶著熱烘烘的草木氣。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子比平時輕。今天確實心情好。那種滿足感是從來沒有過的。
身體裡有一種慵懶的、放鬆的東西。難道性愛真的如此魅力無窮？
楊枕書在心裡默默地想。怪不得中醫建議心情不好就去睡八塊腹肌。
中醫文化果然源遠流長。能流傳幾千年，肯定是有道理的。
可惜他是一個高不可攀的人物。不然談談戀愛，甚至偶爾睡一覺，那也是裨益身心的。
她回到家，換了家居服，打開手機放音樂。她跟著哼了兩句，打開冰箱，拿出之前下班順路買的雞翅和可樂。
今天心情好，做個可樂雞翅，再炒個青菜。
她把雞翅洗淨，兩麵劃刀，用薑片和料酒醃上。
然後開始洗青菜。水龍頭開著，水流嘩嘩地衝著菜葉。
手機在客廳放著音樂，她一邊洗菜一邊跟著唱。
門鈴響了。她沒聽見。水聲太大了。門鈴又響了兩下。她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誰啊。她今天沒點外賣，沒買東西。她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人站在門口。很高，襯衫。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程其位。楊枕書的腦子“轟”地一聲。她往後退了一步。門外又響起了門鈴聲。然後是敲門聲。
三下，不重，但很清晰。
接著是他的聲音。隔著門板，低低的，帶著一點她聽不太清的情緒。
“楊枕書。”
她站在玄關，後背抵著鞋櫃，一動不動。
他怎麼又來了。自己真是造孽。惹誰不好，惹了這麼一個大領導。
門鈴又響了。這次連續響了四五下。程其位按了幾次門鈴沒回應，以為她還沒回家。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從甜品店買的小蛋糕。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按門鎖的密碼麵板。按鍵亮了。他輸入昨晚的密碼。
電子鎖發出“滴滴”兩聲短促的響聲。紅燈亮起。密碼錯誤。
他愣了，然後他又輸了一遍。還是錯誤。
他看著那塊亮著紅燈的麵板，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手，敲了敲門。這次敲得更重了一些。
“楊枕書。我知道你在裡麵。”
他的聲音帶著低氣壓，每個字都咬牙切齒。楊枕書靠在鞋櫃上，用手捂住了臉。
楊枕書拉開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一層薄紅。
她本想好好說話，但程其位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那種被冒犯了的質問。
“楊枕書，你不會打算睡完就不認賬吧？把我刪了，密碼也改了。你什麼意思？”
上位者的低氣壓，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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