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戶部克星了
沈瀾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她也不管了，乾脆自己加戲，猛地跳起來，指著蕭凜的鼻子，聲音發顫。
“你！你不要太囂張！這裡可是戶部衙門！周大人就在這裡！周大人一定會為下官做主的！是不是，周大人？”
她轉頭看向周德清，眼神灼灼，充滿期待。
周德清端著茶杯，手有點抖。
他終於認出來了。
他看看沈瀾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又看看蕭凜腰間那柄半出鞘的長刀，再看看兩名親兵按在刀柄上的手。
“這個……”他乾笑一聲，往後退了半步，“沈編修，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沒法好好說！”
沈瀾泱“噗通”又跪下了，這次是直接撲到周德清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周大人！您再不撥銀子，下官今天就死在這兒了！蕭將軍說了，他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您看這刀！多亮！多快！砍脖子都不帶疼的！”
周德清被她抱得一個趔趄，茶水全潑在了官服上，燙得他齜牙咧嘴：“哎喲！沈編修！你先鬆手！鬆手！”
“不鬆！”
沈瀾泱抱得更緊了，轉頭朝蕭凜瘋狂擠眉弄眼：快！拔刀！嚇唬他！
蕭凜終於悟了。
他將長刀完全抽出。
“鏘——”
刀身映著日光，寒光一閃，晃得周德清眼前一花。
蕭凜舉著刀，麵無表情，乾巴巴地補充：“……對。砍脖子，不疼。”
周德清：“……”
他腿一軟，差點跟著跪下。
沈瀾泱趁機嚎得更大聲了：“周大人！您聽見沒有！他承認了！銀子！銀子啊！北境十萬將士的命！還有下官的命！都在您這一筆上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偷偷朝蕭凜豎了個大拇指：好樣的！保持住！
周德清被這荒誕的場麵震得腦子嗡嗡響，他看看舉著刀的蕭凜，又看看抱著自己大腿的沈瀾泱，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沈編修……你先起來，本官……本官這就去查賬……”
沈瀾泱哭聲一滯，抬起頭，滿臉黑灰中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真的？”
“真的！真的！”周德清拚命想把腿抽出來，“你先鬆手！本官的褲子要掉了！”
沈瀾泱低頭一看，果然，周德清的腰帶已經被她扯鬆了半寸。
沈瀾泱趕緊鬆手，在衣擺上狠狠蹭了兩下。
晦氣啊晦氣！
抱誰大腿不好，抱這個老不死的，等下回去得洗十遍手。
可麵上，她還得演。
蕭凜雖然剛才演技生硬得像塊生鐵，但關鍵時刻執行力極強。
見沈瀾泱鬆手退後，他半步上前，長刀“鏘”地一聲又往前遞了半寸。
刀尖離周德清的鼻尖隻剩三寸，寒光映得他滿臉煞白。
“何時給？”
三個字，乾巴巴，硬邦邦，像三塊磚頭砸在周德清腦門上。
周德清這輩子就沒被人用刀指著鼻子過。
他戶部郎中當了八年，見過的風浪都是“折子互參”“陰陽怪氣”“推杯換盞間的刀光劍影”，哪見過真家夥？
那刀身上的寒氣撲麵而來，激得他腿肚子轉筋，膀胱一陣發緊。
“這……這就去！”
他聲音都劈了叉，官帽歪到了後腦勺，兩隻手舉得高高的。
“本官這就去查賬！這就去調銀！將軍……將軍把刀收一收！有話好說！好說！”
沈瀾泱見好就收，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周德清和刀尖中間，雙手虛虛推著蕭凜的胳膊，轉頭對周德清笑得一臉真誠。
“周大人！周大人息怒！蕭將軍也是心急。北境將士等米下鍋，將軍這是急糊塗了。”
她說著，又回頭朝蕭凜瘋狂使眼色：收一點！收一點！嚇尿了就不值錢了！
蕭凜麵無表情，但刀尖總算往後挪了兩寸。
沈瀾泱立刻轉身，一把攙住搖搖欲墜的周德清。
“周大人，您看這樣成不成？下官跟著您進去，幫您核對賬目、清點銀票，咱們速戰速決！您放心，蕭將軍就在門外候著，隻要銀子一出庫，下官立刻把銀票給您送出來！就一刻鐘！一刻鐘準成！”
她壓低聲音，湊到周德清耳邊。
“大人，您快些吧，這位蕭將軍……他手真的不穩。下官怕拖久了，他抽風。”
周德清驚恐地瞥了眼抱刀而立的蕭凜，又看了看沈瀾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沈編修，你……你跟著本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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