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柳條溝的二流子們
二十歲的張大偉，村裡不少人喊他小瑞。這人骨架看著結實，其實隻是一身虛浮的蠻力，一點拿得出手的本事都沒有。
作為柳條溝出了名的二流子，他活著就圖一件事：少出力、不乾活，成天四處遊蕩鬼混。靠著和王桃葉那門婚約，他總覺得自己在一眾年輕後生裡頭，算得上有頭有臉。
村西廢棄的曬穀場，就是這幫人的老窩。土地曬得乾硬，草垛子堆得老高，四下荒無人煙。
這會兒曬穀場已經聚齊他那夥狐朋狗友：四兒、劉大腦袋、老勒兒、三驢子。
幾個人個個邋裡邋遢，衣裳皺巴巴沾著泥土草屑，頭發蓬得亂糟糟。眼神飄來蕩去，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正經農活躲得遠遠的，歪路子歪心眼倒是一肚子。分田到戶之後別人家都撲在自家地裡侍弄莊稼，就他們幾個，天天到處晃蕩混日子。
劉大腦袋人如其名，腦袋比尋常男人大上一圈，看著壯實，腦子卻轉不開。
他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煙，煙霧一圈圈往上飄，率先開口。
“小瑞，你咋才過來？聽說前兩天何昀禮抱你對象來著？”
這話戳到張大偉的痛處，他抬腳狠狠踢飛腳邊一塊碎石，臉頰漲得通紅。
“放狗屁！我是懶得跟那小白臉計較，真動手我都怕把他揍個好歹！”
在場幾人個個嘴角掛著嗤笑，看他裝模作樣。
瘦小乾枯的三驢子手腳靈活，滿肚子歪點子，性子最是不安分。他往張大偉身邊湊了湊，擠眉弄眼打圓場。
“行了行了，別提這糟心事兒聽著晦氣。今兒哥幾個尋點樂子，鬆快鬆快。”
幾人裡頭歲數最大的是老勒兒，為人油滑，常在外頭到處晃蕩，專琢磨那些見不得光的門道。
他小心翼翼從懷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私煙，還有個玻璃瓶裝的散裝地瓜燒，往眾人眼前一遞，臉上滿是暗自得意。
“瞅瞅，今早我跑鎮上弄來的好東西，一般人我都舍不得往外拿。”
四兒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連忙往前湊，兩手來回搓著，滿臉興奮。
“臥槽！老勒兒你真有本事！這都能搞到？牛逼！”
幾個人呼啦一下圍上去，目光盯著煙酒，好似看見了什麼稀罕寶貝。
剛才還憋著一股火氣的張大偉，這會兒憋屈一掃而空，當即擺出領頭人的派頭，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乾草堆上。
“這就對了，吃香的喝辣的才叫過日子。”
劉大腦袋笨手笨腳撕開煙的封紙，挨個人分煙。五個人圍成一圈蹲在地上，人手一根大口吞雲吐霧。
煙霧彌漫當中，三驢子又從草垛後麵拖出一副紙牌，到處都是破口。
他晃晃手裡的牌，一臉得瑟：“好久沒耍了，今天咱們來點彩頭，賭一把。”
“痛快！” 張大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瞬間來了勁頭，“來來來！趕緊發牌！誰輸了晚上去別家地裡偷西瓜來！”
牌局一開，曬穀場頓時吵吵嚷嚷亂作一團，鬨得烏煙瘴氣。
劉大腦袋腦子遲鈍，打牌更是一塌糊塗，連輸兩把直接耍賴，兩手拍著地麵嗷嗷嚷嚷。
“不算不算！你們指定耍手段坑我，重來！”
三驢子最是油滑，出牌的時候悄悄藏牌耍小動作，就算被人點破也是胡攪蠻纏死不承認。
四兒眼神不好，常常看錯手裡的牌，輸了就唉聲歎氣，贏了便扯著嗓子張狂叫囂，嗓門大得半條村子都聽得見。
老勒兒看著神色安穩，心裡算盤打得精，專哄騙腦子轉不過彎的劉大腦袋上當，暗地裡撈儘好處。
張大偉更是心不在焉，手裡摩挲著紙牌，嘴上還不停吹牛。三句話就要繞回自己的未婚妻王桃葉身上，滿嘴粗話。
“要說我家桃葉那身段模樣，那叫一個俏。等娶回家門，那還不是想咋擺弄就咋擺弄。”
四兒叼著煙，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起哄：“謔，王桃葉仔細看是真有料啊，鬨洞房的時候叫咱哥幾個也開開眼？”
“滾滾滾，那是我媳婦，輪得到你們看？” 張大偉嗤了一聲，臉上洋洋得意，“何昀禮那小子敢沾她，純屬是不要臉，等過段時間把婚事辦了，我看誰還敢惦記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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