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饅頭有毒，良心也有
小翠咬了一小口，麵香在嘴裡散開，微微帶著一點甜，她動作忽然停住。
柳側妃要的，便是北苑的吃食。
隻要帶回去一份，弟弟便能拿到剩下的五兩銀子。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半隻饅頭，指尖用力到發白。
虞笑坐在不遠處，正在將那些首飾放回木匣，似乎沒有注意她。
小翠張了張嘴。
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若把饅頭藏起來，或許也能帶出去。
可這屋裡有這麼多人，她衣裳又單薄，根本藏不住，況且柳側妃叮囑過，必須是虞妃親自給她的。
小翠想起弟弟燒得通紅的臉，心口狠狠一縮。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抬起頭。
“太子妃娘娘。”
虞笑將木匣蓋上：“嗯？”
小翠緊緊攥著手中的半隻饅頭。
“奴婢……奴婢有一件事想求娘娘。”
春桃警惕地看向她。
徐嬤嬤也皺了皺眉。
阿箬也傻乎乎地看著。
虞笑卻仍舊神色平靜。
“說。”
小翠眼圈發紅，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奴婢家中還有個生病的弟弟，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飽飯了，娘娘這裡的饅頭又軟又香，奴婢想……想替他帶兩個回去。”
話音落下，小翠不敢去看虞笑的眼睛，隻將額頭一點點抵在榻邊。
“求娘娘賞奴婢一些吃食。”
屋裡靜了一瞬。
春桃最先皺起眉頭。
“你弟弟在宮外，你怎麼把饅頭帶給他？”
小翠身體一僵，額頭還抵在榻邊，聲音發緊：“宮裡每隔幾日便有人出去采買，奴婢認識一個同鄉，可以托他送回去。”
“這麼巧？”春桃盯著她柳側妃讓你來送賠禮，你正好要從北苑帶吃食出去？”
小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攥著那半隻饅頭，手背繃得發白，眼淚無聲落在褥子上。
“奴婢沒有別的法子。”
她不敢說柳側妃的吩咐，更不敢說自己已經收了五兩銀子，隻能伏下身，哽咽道：“弟弟病了許久，奴婢想讓他吃點好的。娘娘若是不願，奴婢絕不強求。”
虞笑看了她片刻，忽然問：“兩個夠嗎？”
小翠猛地抬頭。
“娘娘？”
“你不是要給弟弟帶饅頭？”虞笑靠在椅背上，“兩個夠不夠？”
小翠怔怔看著她，一時忘了回答。
春桃急了：“娘娘！”
虞笑抬手，示意她先別說話。
“既然要帶，就多帶幾個。”她看向小翠手裡那半隻饅頭，“不過這半個被你捏了半天，眼淚掉上去了，就別送給你弟弟了。親姐歸親姐，也不能拿眼淚當蘸料。”
小翠的眼淚掉得更凶。
她慌忙擦臉：“奴婢、奴婢不是……”
“行了，再哭下去，屋裡都不用打水拖地。”
虞笑轉頭吩咐：“春桃，去拿四個饅頭，再把早上做的那幾塊棗泥糕裝兩塊。”
春桃站著沒動。
“娘娘，她分明有問題！”
小翠臉色一白。
虞笑卻很平靜：“有問題的是讓她來的人，又不是饅頭。再說，她要真想從北苑帶吃食出去，你攔得住這次，還能天天守著她？”
春桃壓低聲音：“可萬一柳側妃拿咱們的吃食做文章呢？”
“那就讓她做。”
虞笑笑了一下。
“送來的首飾都收了，不回點禮，別人還以為咱們北苑隻進不出，經營模式不健康。”
春桃聽不懂什麼叫經營模式，卻看懂了虞笑的眼神。
娘娘心裡有數。
她隻得轉身進小廚房，不一會兒便拿來一個洗淨的舊食盒。
下層放了四隻雪白饅頭，上層則擺著兩塊棗泥糕，糕點切得方方正正，表麵還壓了一朵小花。
春桃把食盒往小翠麵前一放，仍有些不情願。
“拿著吧。”
小翠看著食盒，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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