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虞妃的東西，你敢吃？
虞笑低頭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糕點碎屑，忽然道：“春桃，你跟上去看看。”
“奴婢？”
“別靠太近。”虞笑交代，“看看她離開北苑後往哪邊走，有沒有人接應，若她回禦膳房，你便直接回來，若她去了別處，記清路線。”
春桃立刻明白過來。
“奴婢這就去。”
她跑出兩步，又被虞笑叫住。
“等等。”
“娘娘還有何吩咐？”
“把頭上的珠花摘了。”
春桃摸了摸發間：“為什麼？”
“你偷偷跟人，還戴著一朵紅花在宮道上晃。”虞笑看她一眼，“是怕別人看不見你，還是準備給自己插麵旗？”
采薇噗嗤笑出聲。
春桃臉一紅，趕緊扯下珠花塞進袖中，又換了件灰撲撲的外衫，這才從西邊小門追出去。
小翠傷得重，走不快。
春桃很快便瞧見了她，她不敢靠得太近，隻隔著一段距離，借宮牆和枯樹遮擋身形。
起初，小翠走的確實是返回禦膳房的方向，可經過廢棄蓮池後，她忽然停了下來。
一道人影從旁邊的月門後閃出，正是錢順。
春桃趕緊躲到石燈後，探出半隻眼睛。
錢順明顯已經等了許久，一看見小翠，立刻快步迎上去，他先朝她身後看了看，確定無人跟隨，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小翠吃痛，臉色頓時白了。
錢順壓低聲音，不知說了什麼。
小翠抱緊懷裡的食盒，往後退了一步，像是不肯交。
錢順臉色一沉，又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
隔得太遠，春桃聽不清內容，隻看見小翠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她遲疑許久，終於鬆開手。
錢順立刻接過食盒，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春桃也能看見他臉上浮出的喜色。
小翠伸手像是想拿回一隻饅頭，卻被錢順一把拍開。
“北苑的東西你也敢私留？”
錢順這一句聲音略大，順著風傳了過來。
小翠捂住手背：“可太子妃娘娘說，那些是給我弟弟的……”
“側妃娘娘交代得清楚，北苑帶出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錢順冷笑，“你弟弟想吃饅頭，等事情辦成，拿了銀子自己買去。”
小翠垂下頭，不再爭了。
錢順合上食盒，催促她往前走。
兩人沒有回禦膳房，而是沿著宮道轉向東側，那正是清蘭苑的方向。
春桃心頭一緊。
她不敢再跟，等兩人的身影拐過宮牆，便立刻轉身往北苑跑。
等她氣喘籲籲衝進院子時，虞笑正坐在桌邊，拿一塊舊布擦那隻紅寶石鐲子。
“娘娘！”
虞笑頭也沒抬：“看見錢順了？”
春桃腳步猛地停住。
“您怎麼知道？”
“柳側妃派人來，錢順不在外頭守著，難道還真放心小翠抱著她的首飾滿宮亂跑？”
虞笑舉起鐲子對著光看了看，嫌棄地撇嘴。
“這紅寶石顏色也不怎麼樣，柳側妃賠禮都用次品，做壞事倒是舍得下本錢。”
春桃顧不上鐲子，趕緊把方才看見的事說了一遍。
“錢順把食盒搶走了，一個饅頭都沒給小翠留，還帶著她往清蘭苑去了，娘娘，他們一定想拿您給的東西害人！”
屋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徐嬤嬤沉聲道：“娘娘，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太子殿下，若等清蘭苑先發難，咱們便說不清了。”
“稟報什麼？”
虞笑放下鐲子，“說柳側妃派小翠來討吃食，討完又送回自己院裡？吃食是我親手給的，人證物證都在，咱們現在跑去告狀，楚臨川隻會覺得我又想陷害他那朵純潔無瑕的小白花。”
春桃急道：“那怎麼辦？”
虞笑看了一眼門外。
“等。”
“等什麼？”
“等柳側妃開始表演。”
清蘭苑內，太子剛剛落座。
楚臨川處理完內庫失竊的卷宗，已近傍晚，本想直接回書房，雲荷卻在路上等了許久，隻說柳側妃這兩日心神不寧，午後又有些頭暈。
楚臨川到底還是來了。
柳側妃換了一身緋色宮裝，臉上薄施脂粉，越發顯得氣色柔弱。
她親手替楚臨川斟了茶，柔聲道：“妾身隻是昨夜沒睡好，雲荷大驚小怪，竟把殿下請了來。”
“既然不舒服，便傳醫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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