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也隻是一枚棋子
雲荷臉色驟變，顧不得規矩，趕緊拿起桌上的信，信中並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柳家家主先斥責她入東宮數月，至今仍隻是側妃，不僅沒有徹底除掉虞笑，反而讓對方在北苑鬨出動靜，令柳家顏麵有損。
隨後，他給了她七日時間。
七日之內，她若不能讓太子下令徹底廢黜虞笑，並請旨將她扶為正妃，柳家便會停止給她生母請醫用藥。
信的最後一句，更是冷得不帶半點人情。
“藥一停，她就活不過三日，你是選擇繼續做無用的側妃，還是救你母親，自己思量。”
雲荷看得手腳發涼。
“老爺怎能如此？姨娘可是跟了他幾十年，還為柳家生下了娘娘您！”
“在他眼裡，我母親算什麼？”
柳側妃冷笑一聲，眼圈卻紅了，“不過是個出身低微、病了多年，不能再替他爭臉麵的妾室，我又算什麼？不過是他安插進東宮的一枚棋子！”
她母親年輕時傷了身子，這些年一直靠名貴藥材吊著命。
藥材、郎中和每日用的人參，樣樣都掌握在柳家手裡，她入宮前曾想將母親接出去，可父親一句“柳家的人，死也該死在柳家”，便徹底斷了她的念頭。
她不是沒有想過偷偷送銀子回去。
可母親住的院子裡，上至管事，下至燒火丫鬟，全是父親的人，她送去多少銀票，最後都隻會回到父親手裡。
如今，父親終於將這根繩索勒到了她脖子上。
“娘娘，或許老爺隻是嚇唬您。”雲荷急忙勸道，“姨娘到底是柳家的人，他總不至於真讓人停藥。”
“他會。”
柳側妃閉了閉眼，眼淚從臉頰滑落，“你忘了我十二歲那年嗎？母親替我求一個入宮赴宴的名額，惹怒了他，他便讓人停了兩日藥，逼母親跪在雪地裡認錯。”
雲荷說不出話了。
她記得。
那年姨娘險些沒能熬過去，柳側妃也在院門外跪了一夜，第二日天亮時，她的膝蓋凍得沒了知覺，還是被兩個婆子拖回去的。
從那之後，柳側妃便拚了命地學琴棋書畫，學規矩，學怎麼討人喜歡。
她一步都不敢走錯。
因為她知道，自己每錯一步，受罰的未必是她。
柳側妃抬手擦去眼淚，聲音漸漸冷下來：“送信的人還在側門？”
“是。”
“讓他回去告訴父親，我會照辦。”
雲荷一驚：“娘娘，隻有七日，您要如何坐上太子妃的位置？虞氏雖被貶入北苑，可殿下並沒有正式休棄她，何況太子妃之位關係重大，就算殿下點頭，皇上和皇後那裡也……”
“所以虞笑不能隻是失寵。”
柳側妃看向桌上那封皺巴巴的信，“她得犯下一樁連皇上都不能容忍的罪。”
雲荷心頭一跳，下意識壓低聲音：“娘娘的意思是……”
柳側妃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軟榻邊坐下，將父親的信放到燭火上，火苗迅速舔上紙角，黑色字跡在火光中卷曲變形，最後化為一捧灰燼。
“今日在北苑，你可看見她桌上的那塊硬餅了？”
雲荷不明所以地點頭：“看見了。”
“還有那口鍋。”
“鍋裡隻有些臟水。”
“錢順昨日卻親眼看見，她拿出了從未有人過的肉食和香露。”
柳側妃用銀勺緩緩撥動香爐裡的灰，“若錢順說的都是真的，她那些東西來曆不明，你說，若那肉食吃死了人，會如何？”
雲荷猛地抬頭。
“娘娘！”
“怕什麼？”柳側妃掃她一眼，“本宮隻是隨口一說。”
雲荷的臉卻白了。
她跟在柳側妃身邊多年，自然知道主子絕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可是娘娘，錢順連她那些東西藏在哪裡都不知道，就算他能偷出一兩樣，又如何證明是虞氏給的？”
“為何要偷？”
柳側妃唇邊浮出一絲極淡的笑，“虞笑不是喜歡用吃食收買那些下賤宮人嗎？那就讓她自己把東西送出來。”
雲荷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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