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瞞天過海的把戲？
柳側妃越說越氣，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人的耳膜，“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奴才，是不是覺得本宮好糊弄，故意編瞎話來替虞氏打掩護？”
錢順顧不上肩膀的劇痛，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嚇得眼淚鼻涕橫流。
“娘娘明鑒啊！奴才對娘娘忠心耿耿，就算是借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欺瞞娘娘啊！”
“還敢狡辯！”
柳側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轉頭看向旁邊的婆子，“來人，給本宮把他的嘴撬開，拔了他的舌頭！本宮倒要看看，沒了他這根三寸不爛之舌，他以後還怎麼編瞎話！”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一人死死按住錢順的肩膀，另一人直接伸手去捏他的下巴。
“唔……娘娘！娘娘聽奴才解釋！”
錢順嚇得尿意上湧，生死關頭，他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拚命掙脫了婆子的手，大聲嘶吼道：
“娘娘！奴才昨日真的聞到了肉香！還有她們頭頂上的泡沫！奴才若有半句假話，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柳側妃不為所動，“堵上他的嘴！”
“娘娘您細想啊！”錢順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一句，“如果廢妃真的餓了五天，她怎麼可能還有力氣頂撞殿下？！她怎麼可能罵人連氣都不喘一口？！”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猛地劈中了柳側妃。
她原本已經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頓住了。
“停下。”柳側妃冷聲開口。
兩個婆子立刻鬆開了錢順，退到一旁。
錢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冷汗一滴滴砸在青磚上。
柳側妃眯起眼睛，腦海中快速回放著今日在北苑的種種細節。
雖然虞笑看起來灰頭土臉，極其落魄。
但是……
她的眼神太亮了。
那種明晃晃的譏諷和不屑，絕不是一個虛弱到極點，幾天沒吃飯的人能有精神流露出來的。
而且她嘲諷太子時語速飛快，邏輯清晰，中氣十足，哪有半點病入膏肓的虛弱模樣？
再聯想到自己昨日在地毯上踩到的那點小泡沫，以及那股至今依然縈繞在鼻尖的清甜花果香……
柳側妃的心頭猛地一跳，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出來。
難道，今日北苑的一切，都是虞笑故意裝出來騙太子的？！
“你說，她是在做戲？”
柳側妃盯著錢順，聲音陰沉得可怕。
見主子終於肯聽自己說話，錢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
“肯定是做戲啊娘娘！奴才昨日去的時候，那烤肉的香味饞得人走不動道，春桃那丫頭臉上紅潤得很，哪有一點挨餓的樣子？虞氏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殿下要去，故意把屋子弄得那麼破爛，就是為了博取同情，或者……或者故意讓娘娘難堪啊！”
柳側妃的手指猛地攥緊。
好一個虞笑，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這種瞞天過海的把戲！
“娘娘，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吧！”
錢順見柳側妃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地磕頭，“奴才就算是不睡覺，也死死盯住北苑！隻要她再敢吃好的喝好的，奴才一定抓她個現行，連人帶物一起給娘娘送過來，讓她在殿下麵前百口莫辯！”
柳側妃沉默良久。
若真如錢順所說，虞笑暗中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那這就是徹底將她踩進泥潭，永世不得翻身的絕佳機會。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
柳側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眼神冰冷如蛇，“三天，本宮隻給你三天時間，若你還是拿不回確鑿的證據，本宮不但要你的舌頭，還要你的命。”
錢順死裡逃生，渾身戰栗，如同搗蒜般瘋狂在青磚上磕頭。
“奴才謝娘娘不殺之恩！奴才這就去盯著北苑，絕不讓娘娘失望！”
柳側妃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轉身走向梳妝台，抬手拔下了發間那支顯得有些素淨的白玉蘭花簪，“當啷”一聲，將其隨意地扔進了雕花木匣裡。
錢順磕著頭退了出去，直到屋門合攏，柳側妃仍舊站在梳妝台前。
銅鏡裡映出她陰沉的臉。
原本精心描過的眉眼，此刻因為憤怒顯得有些扭曲，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半晌，忽然抬手，將桌上的胭脂盒掃落在地。
“虞笑……”
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雲荷跪在一旁，根本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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