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騙她？她便拔了他的舌頭！
那點白色泡沫落在柳側妃指尖，細膩得像融化的雪。
她輕輕撚了撚。
清甜的花果香隨之散開，與屋內厚重的沉水香截然不同，清新得幾乎有些紮眼。
雲荷也聞見了，小心翼翼地道：“娘娘，這香味……確實不像宮裡常用的香露。”
柳側妃沒有說話。
錢順總不至於憑空變出這種東西。
可若他說的是真的，虞笑在北苑裡又是烤肉，又是給宮女洗頭，日子過得比清蘭苑還熱鬨，未免太過荒唐。
一個被斷了份例，連炭火都分不到的棄妃，哪來的本事？
柳側妃盯著指尖那點泡沫，片刻後，忽然冷笑，“多半是錢順從哪裡沾來的東西，故意拿來替自己圓謊。”
雲荷低聲道：“可錢順跟了娘娘幾年，平日裡膽子雖小，卻不敢在這種事上欺瞞娘娘。”
“你的意思是，本宮冤枉他了？”
雲荷臉色一變，立刻跪下。
“奴婢不敢。”
柳側妃隨手用帕子擦淨指尖，將那方絲帕丟進了地上的碎瓷與茶水裡。
“是真是假，親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唇角微揚，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明早殿下議事結束，本宮親自陪他去一趟北苑。”
若錢順撒謊，她便拔了他的舌頭。
若他說的是真的……
柳側妃垂眼看著被茶水浸濕的絲帕，鞋尖慢慢碾過那抹白色泡沫。
那虞笑就更不能留。
第二日清早，楚臨川剛從議事堂出來，便見柳側妃候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身素淨的月白宮裙，發間隻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眼下還特意撲了層薄粉，瞧著柔弱又憔悴。
楚臨川腳步微頓。
“你怎麼來了？”
柳側妃迎上前，溫聲道：“妾身聽聞殿下一夜未歇，心裡擔憂，便讓小廚房備了參湯。”
雲荷立刻將食盒遞上。
楚臨川揉了揉眉心：“昨夜內庫失竊，巡衛死傷數人，孤暫時沒有胃口。”
柳側妃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很快又被擔憂取代，“內庫守衛森嚴，怎麼會有人闖進去？”
“此事還在查。”
楚臨川顯然不願多說，抬腳便要往書房走。
柳側妃柔聲叫住他：“殿下。”
楚臨川回頭。
柳側妃輕咬下唇，像是有些為難。
“妾身有一事相求。”
“說。”
“姐姐入北苑已有兩日，妾身心中一直不安。”她垂下眼，聲音越發輕柔，“雖說姐姐犯了錯，可她身子向來不好，北苑又多年無人居住，妾身怕她缺衣少食，熬壞了身子。”
楚臨川眉頭皺了起來。
“你還擔心她？”
“姐姐縱然不喜歡妾身，妾身卻不能不顧念姐妹情分。”柳側妃苦笑一下，“那日之事，或許姐姐也隻是一時糊塗，妾身昨夜夢見她病倒在北苑，今早醒來便一直心神不寧。”
她伸手輕輕拉住楚臨川的袖口。
“殿下可否陪妾身去看看姐姐？若她缺什麼，也好讓人補上。”
楚臨川沉默片刻。
他已經兩日沒見虞笑。
按她從前的性子，被貶入北苑後，早該哭著求人來傳話，或是寫下認錯書，求他過去見上一麵。
可北苑安靜得出奇。
除了昨日有人稟報虞笑拒領膳食，再沒有半點動靜，她竟連一句求饒都沒有。
楚臨川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煩躁。
“去看看也好。”
柳側妃唇角輕輕彎起，“妾身就知道，殿下最是仁厚。”
與此同時，北苑裡正飄著一股濃鬱的肉粥香。
虞笑蹲在小廚房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粗瓷碗，吃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春桃坐在她旁邊，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娘娘，這粥裡的肉好嫩啊。”
“那當然。”虞笑舀起一勺粥，“係統出品，貴有貴的道理。”
“什麼統？”
“我說這粥熬得很正統。”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低頭喝了一大口。
昨夜剩下的肉串和烤餅都已經收好，洗發水也被虞笑藏進了床底最深處。
徐嬤嬤幾人天還沒亮便離開了，院裡被她們收拾得乾淨不少，連漏風的窗戶都糊上了新紙。
雖然桌椅依舊破舊，牆麵依舊斑駁，可比剛住進來時，已經像樣了許多。
虞笑正琢磨著今天是不是該換床新被子，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箬氣喘籲籲地從西邊牆角鑽了進來。
“娘娘，不好了！”
春桃差點被粥嗆住。
“怎麼了？又有人來搜宮？”
“不是。”阿箬扶著膝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太子殿下和柳側妃正往北苑來！奴婢方才掃宮道時親眼看見的，他們身後還跟著不少宮人，再有一會兒就到了！”
虞笑喝粥的動作停住。
春桃當場慌了。
“怎麼辦？廚房裡還有肉，灶上還有粥，窗紙也是新的！若讓殿下看見，定會追問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虞笑低頭看了眼碗裡的肉粥，“還有一會兒？”
“最多一盞茶！”
虞笑立刻端起碗，仰頭把剩下的粥灌進嘴裡。
春桃看傻了：“娘娘，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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