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急，慢點翻！
那是虞笑用係統裡換來的調味肉串，外頭裹著鮮紅的辣椒粉和孜然，放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一滴滴落進炭火裡，激起一陣更濃的香氣。
春桃著扇子，滿臉認真地煽火，虞笑坐在旁邊優哉悠哉的指揮春桃，“翻麵。”
春桃連忙翻。
虞笑輕聲提醒，“別急，慢點翻！”
“娘娘，這樣嗎？”
“你這叫翻麵？還是給肉串做體操呢？”
院裡笑成一團。
阿箬捧著剛洗乾淨的頭發，笑得直不起腰。
采薇也忍不住道：“春桃姐姐，您剛才那一下差點把肉甩到徐嬤嬤頭上。”
春桃氣得臉通紅：“我、我第一次烤！”
“第一次也別怕。”虞笑從她手裡接過扇子，挑了挑眉，“職場新人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不犯錯犯了錯別把鍋甩給別人。”
徐嬤嬤聽不懂“職場”，卻聽懂了“甩鍋”，一本正經地點頭，'“娘娘說得對，春桃若把肉掉地上，便讓她自己吃。”
春桃瞪大眼睛：“徐嬤嬤！掉地上的怎麼能吃！”
虞笑立刻抬手：“不行，浪費糧食可恥。掉了的給我，我吹吹灰，還能吃。”
春桃：“……”
采薇：“……”
徐嬤嬤：“……”
片刻後，院裡爆出一陣更大的笑聲。
北苑外的一棵枯樹後，錢順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是柳側妃身邊跑腿的小廝。
昨夜宮中禁鐘響起，柳側妃便讓他留意北苑動靜，今日午後，柳側妃又命他親自過來一趟，看看虞氏到底是死是活，有沒有人偷偷接濟她。
錢順原以為，自己會看一個哭哭啼啼、病得半死不活的廢妃，甚至已經想好了回去該怎麼稟報。
誰知剛靠近北苑，就被一股濃烈的肉香熏得差點站不穩。
他躲在牆外，透過一處破損的磚縫往裡看。
院子裡，原本應該避之不及的宮女、嬤嬤，竟圍在一隻火盆邊上。
端著肉串，有人捧著烤餅，有人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間還浮著一層極其陌生的清香。
而虞笑坐在院中那把破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串烤得油亮的肉，正衝春桃挑眉。
“這串歸你了。”
春桃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虞笑慢悠悠道，“你剛才差點把它扇進火裡，扣半串績效。”
春桃委屈巴巴：“娘娘，什麼叫績效啊？”
“就是你這個月還能吃幾串肉的標準。”
春桃頓時站直身子：“奴婢以後一定好好烤！”
所有人又笑起來。
錢順愣愣地看著。
他在宮裡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冷宮，這裡沒有哭聲，沒有咒罵，沒有餓得麵黃肌瘦的人，隻有烤肉的煙火氣，笑聲，還有那股香得人心裡發癢的味道。
甚至連徐嬤嬤都在笑。
那老東西平日裡連見了柳側妃都繃著一張臉，今日竟然端著半塊烤餅，笑得眼角皺紋全擠到了一處。
錢順覺得荒唐。
太荒唐了。
虞氏不是被貶進冷宮了嗎？
這哪裡像冷宮？
這簡直像是在過節。
他正發愣，院裡的虞笑忽然起頭，朝著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錢順心頭一跳，趕緊縮回去。
下一刻，虞笑的聲音隔著院牆飄了出來。
“牆外那位朋友，聞了這麼久不餓嗎？”
錢順呼吸一滯。
春桃茫然道：“娘娘，外頭有人？”
“有啊。”虞笑漫不經心地撥了撥炭火，“腿腳挺利索，藏得也還行，就是他身上那股柳花香太濃，隔著牆都聞得見。”
錢順臉色驟變。
他今日出門前，柳側妃房裡的大丫鬟給他遞過一隻香囊，說是避晦氣用的。
那香囊裡裝的正是柳側妃最常用的柳花香。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抓人？”春桃立刻擼起袖子。
虞笑笑了。
“抓什麼？人家辛辛苦苦跑一趟，也不容易。”
她揚聲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虞笑命硬，死不了，她若實閒得慌，就多照照鏡子，少盯著我這兒，畢竟她天天琢磨怎麼害我天天琢磨吃什麼，格局這塊兒，她確實輸得挺徹底。”
錢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院裡的人先是靜了一下，隨即有人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錢順不敢再留，轉身便跑。
他一路跑回柳側妃所住的清蘭苑，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屋裡燃著名貴的沉水香。
柳側妃半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隻白玉茶盞，臉色卻不太好看。
昨夜禁鐘響起，太子忙著處理宮中事務，整夜都沒來清蘭苑。她本就煩躁，此刻見錢順回來，立刻坐直了身子。
“如何？”
錢順撲通一聲跪下。
“回側妃娘娘，北苑……北苑不對勁。”
柳側妃皺眉：“虞氏死了？”
“沒、沒死。”
“那她病得起不來？”
“也不是。”
柳側妃臉色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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