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接送
清晨六點四十分，許家別墅區東門剛開了一條縫，許安然就踩著運動鞋出來了。她把衛衣帽子往後一掀，深吸一口涼氣，手裡拎著沒吃完的三明治，照常往公交站走。昨晚那首《致吾姐》還在腦子裡打轉，但她現在顧不上細想——她隻想準時打卡，不想再被林總監抓到遲到。
可剛走到小區門口，一輛黑色加長轎車無聲滑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司機遞出一張卡片，白底黑字寫著“沉舟安排”。她皺眉，“我不坐這個。”
司機不動聲色：“二少爺說，您若不坐，他今天早上八點親自來接。”
她咬了下嘴唇，看了眼手表，七點零二分。再等公交，至少要十五分鐘。她盯著那張卡片，最後把三明治塞進包裡，拉開車門上了後排。
車內很安靜，座椅是淺灰色真皮，空調溫度剛好。她低頭拍了拍褲腳沾的灰，發現連地毯都是定製款，印著極小的“X”字母暗紋。她翻出手機，在家族群裡發了個問號表情。
不到十秒，許沉舟回了語音，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早啊，姐。以後我讓人接送你上下班。”
她立刻打字：有必要這麼誇張嗎？我又不是不會坐地鐵。
語音又來：“上周暴雨夜加班差點昏倒的事，還想再來一次？”
她手指頓住。那天她隻記得自己撐傘走出公司，然後眼前一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護士說是個年輕男人背她進去的，連姓名都沒留。她一直以為是路人好心，沒想到……原來是他們早就盯上了她的行程。
車子平穩駛入主路，窗外城市逐漸亮起。她沒再回消息，隻是悄悄把香奈兒套裝的袖口又往下拽了拽。這衣服穿著太顯眼，哪怕卷起一點，也還是和優衣庫基礎款格格不入。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想今天這一幕，怕是躲不過同事的眼睛了。
果然，下午五點五十八分，她剛走出寫字樓旋轉門，就聽見有人低聲驚呼：“那車……是不是沉舟資本的專屬車型？”
另一個聲音接得更快：“車牌是S·Z9開頭的，肯定是他們高層用車！”
她腳步沒停，但耳朵豎了起來。
“她昨天穿的那個包，看著像香奈兒新款……”
“難怪最近氣色這麼好，原來家裡這麼硬。”
“不是說她隻是個普通策劃嗎？”
她走到車邊，司機已替她拉開後門。她正要彎腰上車，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感歎：“許安然！你哥是不是許家那位？”
她回頭，是隔壁組的小李，平時點頭之交，此刻眼睛亮得嚇人。
她笑了笑：“家人關心罷了。”
說完便坐進車裡，車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議論紛紛。
車內依舊安靜。她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點開許沉舟的對話框，輸入一行字：車窗貼膜能換成深色嗎？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回了一句：“可以，明天換。但別想著躲，你已經被拍了九張照片，有三張發在朋友圈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後視鏡，司機麵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她咬牙打字：誰拍的？我要刪掉。
許沉舟回得飛快：刪不掉。熱搜運營總監剛私信我說，已經有內部員工準備拿去換錢了。
她氣得把手機扣在腿上。這些人怎麼這樣？不就是一輛車嗎？至於嗎？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是一輛車的事。這是許沉舟的方式——從不解釋，直接行動。他不會說“我擔心你”，隻會用一輛車堵住所有可能的風險。就像上次她網貸被催收，第二天賬戶就清零了，連客服都說不清是誰還的。她當時查了三個月流水，才發現那些小額轉賬全被重新歸類，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早就把她生活裡的坑一個個填平了。
她閉上眼，想起昨夜宴會廳裡，許景行彈完琴轉身離開的背影。那時她覺得心被撞了一下，防備裂了縫。而現在，這輛車像是一堵新牆，把她和外界又隔開一層。她想要自由，但他們給的是安全。她不想當焦點，可他們偏偏要把她捧到光裡。
手機震了一下。
許沉舟發來一張圖：星海公司樓下停車場的實時監控截圖，畫麵裡幾個同事圍在一起看手機，其中一人正指著她的專車拍照。
配文是：第六張，剛傳到微博匿名版，標題叫《星海隱藏富婆竟是她？》。
她翻了個白眼，回他：你能不能別監控我同事？
他回：不是我監控，是他們自己作死。我已經讓法務存證了，等會兒律師函就到。
她愣住：你要告他們？
許沉舟：不，我隻是提醒他們，侵犯肖像權最高賠五十萬。順便告訴他們，發帖那人是我安插的商業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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