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弟查賬
許安然坐在工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發薪日到了，工資條準時彈進郵箱，數字和往常一樣，不多不少。她點開銀行APP，習慣性滑到“待還款”頁麵，眉頭微微一皺。
空的。
她眨了眨眼，重新登錄一次，又試了另一台設備，結果相同。
那筆三千五百元的短期貸款賬戶，狀態顯示“已結清”，還款時間是三天前，平台甚至沒發任何通知。
她記得很清楚，這筆錢是半個月前簽的。當時項目趕進度，她連續通宵改方案，第二天暈倒在會議室，醒來已是深夜。人事說她被送去醫院，公司墊付了檢查費，但她自己簽了一份應急借貸合同，用於覆蓋後續可能產生的誤工扣薪和臨時支出。金額不大，利息卻高得離譜，簽的時候腦子昏沉，隻想著先過了這一關。
可現在，賬沒了。
她翻出簽約時的確認短信，截圖比對平台記錄，連違約金都一並還清了，操作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她試著撥通客服電話，對方查了係統後語氣肯定：“這筆債務確實已在三日前由第三方賬戶結清，原始協議也已歸檔銷毀，無法追溯付款方信息。”
“第三方？誰？”
“抱歉，出於隱私保護，我們不能透露。”
她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不是朋友。她在這座城市沒什麼深交的人，同事間往來僅限於工作對接，沒人會默默替她填坑還不留名。
父母更不可能。
許父向來覺得她“不夠爭氣”，連退婚這種事都能怪到她頭上，怎麼可能突然掏錢救急？
那隻剩下三個弟弟。
大哥許硯辭太忙，總裁的日程排到以分鐘計，連吃飯都要看談判間隙，大概率不知道她出了這檔子事。三弟許景行倒是心細，但人在國外，剛結束巡演回校上課，經濟上也沒這麼大手筆的自由度。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影，許沉舟。
二十五歲，沉舟資本創始人，華爾街回來的狠角色，據說談個並購案能讓人當場辭職。他穿絲絨西裝，笑起來像春風拂麵，轉頭就能把對手的底褲都扒出來曬在新聞頭條。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在星海上班，知道她常加班，知道她討厭遲到，甚至連她愛喝哪款便利店咖啡都清楚。
他會做這種事嗎？
會的。
而且做得悄無聲息。
她忽然想起上周五傍晚，她從醫院醒來那晚，手機曾短暫離身。當時護士幫她清理額頭冷汗，順手把手機放在窗台充電，她說要看看消息，卻被一句“醫生說了，先休息”勸住。那會兒，病房沒人，門也關著，外人進不來……但如果有遠程權限呢？
許沉舟完全有能力通過某種方式調取她的授權，查到這份合同的存在。再動用他那些看不見的手，找個離岸賬戶走一筆匿名還款，輕而易舉。
她嘴角動了動，不是笑，也不是惱，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胸口緩緩漾開。
這家夥，管得真寬。
可偏偏，她一點也不想罵他。
工位對麵的小張端著咖啡路過，隨口問：“安姐，發薪日開心不？”
她收回思緒，抬眼一笑：“挺開心，至少沒被扣錢。”
“你運氣好，我這個月績效被壓了，還得倒貼培訓費。”小張歎了口氣，“有些人啊，簽合同都不看條款，活該吃虧。”
許安然沒接話，低頭看著銀行界麵，指尖慢慢劃過那行“已結清”的字樣。
她沒吃虧。
因為她有弟弟。
……
同一時刻，濱海灣金融區某棟高層建築十六樓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整片南中國海，陽光斜照進來，在長桌表麵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許沉舟坐在主位，視頻會議正在進行，對麵是倫敦、紐約、東京三地團隊負責人，屏幕上跳動著實時彙率與資產波動曲線。
他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轉著一支鋼筆，動作緩慢而規律。領帶鬆了一格，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小臂。他聽著彙報，偶爾點頭，聲音平穩：“東南亞地產基金按計劃減持，日本債市倉位維持不變，澳洲礦產項目繼續推進儘調。”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麵前平板的一角。
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加密窗口，標題是一串亂碼，內容隻有兩行字：
【目標賬戶：已清零】
【操作路徑：匿名剝離，源文件銷毀】
他盯著看了兩秒，指尖輕點，整個窗口瞬間消失，連緩存都沒留下。
“許總？”倫敦那邊傳來詢問，“關於中東信托的新提案，您是否同意授權簽字？”
他收回視線，鋼筆停下轉動，唇角微揚：“同意。另外，下周迪拜的飯局推掉，我要回國一趟。”
“行程需要安排安保嗎？”
“不用。”他站起身，走向窗邊，背影修長，“我去見個人，小事。”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您說的是家人？”
他沒回答，隻是望著遠處海平麵笑了笑，眼神難得柔軟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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