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繩專挑細處斷
第二天天還沒亮，雞剛叫頭遍，朱秀蘭就起床了。
她蒸了一鍋窩頭，熬了粥，給孩子們留著中午熱著吃，又把家裡的雞鴨都喂了，關好院門。
挑上擔子，她準備出門。
三個孩子都醒了，穿著睡衣送她到村口。
“媽，你路上慢點。”王國中幫她扶了扶扁擔，“賣不完就早點回來，別舍不得花錢，路上買個饅頭吃。”
“知道了，你帶著弟弟妹妹在家，別亂跑，好好寫作業。”朱秀蘭叮囑道，又摸了摸王婷婷的頭，“婷婷在家聽話，媽回來給你買水果糖。”
“嗯！”王婷婷用力點頭，抱著媽媽的胳膊舍不得撒手，“媽你早點回來。”
“哎，快回去吧，外麵涼。”
朱秀蘭笑了笑，轉身挑起擔子，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
天剛蒙蒙亮，鄉間的土路坑坑窪窪，不好走。
她挑著五六十斤的擔子，走得很慢，額頭上很快就冒了汗。
從王家村到縣城，有二十裡地，走路要兩個多小時。
走到半路上，天徹底亮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都是趕大集的村民。
有同村的人騎著二八自行車路過，招呼她：“秀蘭，要不要捎你一段？”
“不用啦，我慢慢走就行，不著急。”朱秀蘭笑著擺手。
她不想麻煩別人，也怕擔子把人家的自行車壓壞了。
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終於到了縣城外的柏油馬路。
這條路是剛修的，平整得很，比土路好走多了。
再往前走二裡地，就是縣城的大集了。
朱秀蘭鬆了口氣，擦了擦汗，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她心裡盤算著，雞蛋一毛五一個，一百個就是十五塊；小米三毛五一斤，三十斤十塊五；加上乾蘑菇、乾木耳，還有那瓶酸棗，加起來差不多能賣三十多塊。
加上家裡的七十多塊，學費就差不多夠了。
剩下的錢，給婷婷抓藥，再給三個孩子每人買個新本子。
越想，她心裡越踏實。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聲音很大，速度很快。
朱秀蘭下意識地往路邊躲，想讓汽車先過去。
可她剛往旁邊邁了兩步，那輛黑色的桑塔納就像喝醉了酒一樣，歪歪扭扭地衝了過來，徑直撞在了她的身上。
“砰——”
一聲悶響。
朱秀蘭整個人都被撞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扁擔飛了，筐子翻了，雞蛋碎了一地，黃的白的流在柏油路上，混著泥土，狼藉不堪。
她的頭磕在路邊的石頭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糊住了眼睛。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腦子裡想的是：
……費學的子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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