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媽媽沒有回來
家裡，三個孩子等了一上午。
眼看都中午了，還沒見媽媽回來。
“哥，媽怎麼還不回來啊？”王婷婷趴在院門口的石頭上，望眼欲穿，“是不是集上人太多，賣得慢呀？”
“應該是。”王國中心裡也有點慌，但還是穩住語氣安慰妹妹，“縣城大集人多，說不定媽要等賣完才回來，咱們先吃飯。”
午飯是王輝做的，窩頭就著鹹菜，三個孩子吃得沒滋沒味。
平時這個點，媽早就回來了，還會帶點糖塊或者麻花回來。
可今天，院門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等到下午太陽偏西，還是沒見人。
王千璽坐不住了。
“輝輝，你在家看著妹妹，我去路上迎迎媽。”
“哥，我跟你一起去。”王輝也站起來。
“不用，你在家陪著婷婷，我去去就回。”
王國中說完，撒腿就往縣城的方向跑。
十三歲的少年，沿著土路一路狂奔，跑得氣喘籲籲，心臟砰砰直跳。
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媽從來不會這麼晚還不回來。
跑了大概十裡地，迎麵遇上了同村的王叔，騎著自行車從縣城回來。
“國中，你跑啥呢？”王叔喊住他。
“王叔，你看見我媽了嗎？我媽今天去縣城趕集了，到現在還沒回家。”王國中喘著氣問。
王叔愣了一下，搖搖頭：“沒看見啊，我集上轉了一上午，沒見著你媽。對了，我來的時候，看見縣城外的柏油路上碎了好多雞蛋，還有個破筐子，不知道是誰的，你說會不會是……”
話沒說完，王國中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沒等王叔說完，轉身就接著往前跑，跑得更快了。
風刮過耳邊，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
媽出事了。
跑到縣城外的柏油路時，天已經快黑了。
路邊果然有一片碎雞蛋的痕跡，還有半根斷掉的扁擔，歪歪扭扭地扔在草叢裡。
那根扁擔，是他爹當年親手做的，手柄處磨得光滑發亮，他認得。
王國中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扶著路邊的樹，四處張望，扯著嗓子喊：“媽！媽——”
空蕩蕩的路上，隻有風聲回應他。
沒有媽媽的身影。
他沿著路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路邊的溝裡、草叢裡，都找遍了，什麼都沒有。
天徹底黑了下來。
王國中心裡又慌又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不敢再耽誤，轉身往村裡跑，去找王大娘。
王大娘是村裡的老支書媳婦，熱心腸，平時最照顧他們家。
跑到王大娘家，王國中上氣不接下氣地把事情一說，王大娘的臉色也變了。
“壞了，別是出啥事了！”王大娘趕緊喊上自己家男人，又去叫了村裡幾個年輕小夥子，“快，都拿上火把，沿路去找！”
村裡人都知道朱秀蘭不容易，一個女人帶三個孩子，可憐得很。聽說人不見了，都願意搭把手。
十幾個人打著火把，沿著去縣城的路，一路找過去。
王國中走在最前麵，一邊找一邊喊，嗓子都喊啞了。
火把的光在黑夜裡晃來晃去，照得路邊的樹影影綽綽，格外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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