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材料學碩士的疑惑
蘇羽拿著那台老舊的手機，另一頭嚴肅的聲音通過免提，在小小的五金店裡回響。
“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隊？”
蘇羽重複了一遍，手裡的動作沒有停，他正用一塊鹿皮擦拭著剛淘換來的一個舊變壓器。
後院裡，鐵錘哥他們留下的那堆“垃圾”，已經被他分門別類地堆放好，那扇破防盜門被拆解，裡麵的鎖芯和鋼板另作他用，那些廢棄電機裡的線圈和磁鐵，也被他小心地取了出來。
這些，都是他製造【材料分析儀】的寶貴原料。
電話那頭的男聲沒有因為他的平靜而有任何波動，繼續用公式化的語氣說道：
“是的。我們在網絡上監測到，由貴店售出的一件刀具，在買家使用過程中，展現出遠超常規產品的性能，並對公共設施造成了破壞。該事件已引發大規模的輿論，對社會安定造成了一定的負麵影響。”
“所以？”蘇羽反問。
“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核實該刀具的具體情況，以及是否符合國家管製刀具的相關規定。”
蘇羽聽明白了。
這是“暴力美學”那個買家秀視頻鬨的。剁豬骨把不鏽鋼操作台都給切了，這事確實有點超出常人的理解範圍。
“可以。”蘇羽回答得很乾脆，“我隨時有空。”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配合，頓了一下才說：“好的，我們會安排轄區民警在近兩日內上門進行例行檢查，請你保持電話暢通，並準備好相關的營業執照和產品說明。”
“知道了。”
通話結束。
蘇羽放下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係統出品，別說查，就算拿到軍工實驗室去化驗，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產能。
分子刀的需求已經徹底爆了，但他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當一個造刀的鐵匠。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解鎖係統裡更多更高級的科技圖紙。
【材料分析儀】的製造進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三十，還差幾個核心的傳感器和一塊高純度的石英晶體。這些東西，在廢品站可淘不來。
看來，明天得去一趟電子城了。
蘇羽把這些雜事拋在腦後，重新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眼前那張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三維圖紙上。
……
與此同時。
距離星海五金店上百公裡之外的另一座城市，華夏頂尖的985高校——南江大學。
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A棟302實驗室。
研究生二年級的陳博，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一條平得像心電圖停止一樣的曲線，臉上寫滿了絕望。
“又失敗了……”
他喃喃自語，一拳砸在了實驗台上。
他的碩士畢業論文，課題是“新型非晶態合金的超高壓製備及其微觀結構與力學性能研究”。
說白了，就是想搞出一種又硬又韌的新材料。
可他試了上百次配方，耗費了導師大半年的經費，得到的結果，要麼是硬度夠了，脆得像玻璃；要麼是韌性好了，軟得跟麵團一樣。
再這樣下去，他別說發一篇SCI論文了，畢業都成問題。
“博哥，還在愁呢？我說你就是死腦筋。”
旁邊一個正在摸魚刷手機的同門師弟湊了過來，指著手機屏幕上的一個視頻，“你看這個，星海五金店，一把菜刀切鋼筋，硬度計都給乾爆表了。你要是能把這玩意兒的成分分析出來，別說一篇SCI，Nature都給你發了！”
陳博煩躁地瞥了一眼，視頻正是蘇羽的直播切片。
“嘩眾取寵的騙子而已，你也信？”陳博不屑地說道，心裡卻莫名地動了一下。
師弟嘿嘿一笑：“我當然不信，不過……你猜怎麼著？我把這個視頻發到我們本科同學群裡，林峰那小子，居然說他搶到了一把！就是那個一萬塊預售的！”
“什麼？”陳博愣住了。林峰是他的本科同學，一個標準的富二代，為了發一篇論文混個碩士文憑，沒少花錢買各種昂貴的實驗材料。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那小子昨天在群裡嘚瑟了一晚上，說要拿這刀來實驗室，用電鏡看看，到底是什麼‘外星科技’。”
陳博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如果……如果那把刀真的有視頻裡那麼誇張，哪怕隻有十分之一，那它的材料結構，也絕對是顛覆性的。
他正想著，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一身潮牌，手裡拎著一個普通快遞盒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林峰。
“陳大學霸，看我給你帶什麼寶貝來了！”林峰把盒子往實驗台上一放。
實驗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陳博看著那個盒子，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他從盒子裡拿出那把黑色的菜刀，觸感很奇怪，不像金屬，反倒像某種高密度的工程塑料。
“林峰，借我用一下。”陳博的語氣很嚴肅。
“隨便用，反正我就是買來玩玩。”林峰無所謂地聳聳肩，“你要是能分析出個所以然，論文上別忘了給我掛個第二作者。”
陳博沒理會他的玩笑。他戴上護目鏡和手套，走向實驗室角落裡那台價值百萬的線切割機。他要從刀身上取下一個樣本，用於掃描電鏡觀察。
“博哥你小心點，那可是鑽石切割絲，一米好幾百呢。”師弟在旁邊提醒道。
陳博打開機器，小心地將刀刃固定。切割絲高速轉動，帶著冷卻液，緩緩地壓向黑色的刀身。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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