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次相看，他把城南一間私廚整間包了下來，還特意備了一束粉月季。
席上氣氛剛鬆緩些，外頭就有人匆匆來傳話。
來人帶著顧若薇的口信，聲音都急。
“昭遠，我在夜宴上被人欺負了。你別讓別人知道，我丟不起這個人。”
這話才落，又有人送來一張紙條，裡麵還夾著一方染血的帕子。
謝昭遠臉色一下變了。
“她平時很少求人，怕是真出事了。”
我把筷子輕輕擱下，語氣平靜。
“去看看吧。若真有事，你也沒法安心。”
等我們趕到別院夜宴，顧若薇正坐在人堆裡喝酒，手臂上隻有一道很淺的擦痕。
她看見我，先笑出了聲。
“出來赴宴還把未來嫂嫂帶上了？妹妹看得倒緊。”
謝昭遠沉著臉，直接問她：“欺負你的人呢？”
“早跑了。”顧若薇說得隨意，“就被推了一下，至於鬨這麼大陣仗？”
她話音還沒落，人已經站起身，一頭撲進謝昭遠懷裡，兩隻手死死圈住他的腰。
“還是你最管用。我一叫，你立刻就到。”
謝昭遠手剛抬起，我便先出了聲。
“顧姑娘大概是受了驚。既然你已經來了，就陪她緩緩吧。”
他低頭一看，見她整個人都貼在自己身上，神情這才有些不自在。
謝昭遠伸手，一點點把她的手臂扯開。
“站好。有什麼事，慢慢說。”
顧若薇順勢往榻邊一軟，抬著下巴看我。
“妹妹，給我倒杯酒。以前謝昭遠身邊的人，想進我們的圈子，都得先敬我三杯。”
旁邊的人立刻跟著起哄。
“沈姑娘，先敬顧姐姐三杯，這事才算穩了吧？”
我眼皮都沒動，抬手便連著喝了三盞。
顧若薇臉色微微一沉，乾脆自己又端來滿滿一杯。
“裝什麼賢良？昭遠酒量淺，你連替他擋酒的資格都沒有。”
她指尖一鬆，那杯酒當場順著我的衣領潑了下來。
酒水冷得很，貼著皮膚一路往下流。
四周頓時響起壓著的笑聲。
顧若薇捂住唇，裝模作樣地驚呼。
“哎呀，我喝多了。妹妹這麼大方，不會跟我計較吧？”
我走上前去扶她，語氣依舊溫和。
“當然不會。姐姐心裡若不舒坦，拿我撒撒氣，也是應該的。”
謝昭遠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她喝多了，你別跟她——”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記起昨晚那杯酒，聲音猛地停住。
我替他把後半句接了。
“別跟她計較。你放心，這話我已經聽熟了。”
謝昭遠的臉色瞬間沉了。
“誰拿你出氣了？”
顧若薇猛地甩開我的手，案上的果盤被她帶翻，滾了一地。
她抱住腳踝就喊。
“昭遠，我的腳好像斷了！”
謝昭遠立刻彎身去看，她順勢就攀上了他的背。
“送我去客院上房，管事給我留了屋子。”
他回頭看我，眼裡全是掙紮。
我身上還披著婢女送來的薄毯，狼狽得很，聲音卻很輕。
“快去吧。”
我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反正姐姐每次一喊你，你總是先放下我。我早習慣了。”
謝昭遠終究還是背著她進了回廊。
轉身那一刻，顧若薇伏在他肩頭，無聲衝我動了動嘴唇。
“你、又、輸、了。”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謝昭遠再折回來，席上已經隻剩下一張空桌。
我回府沐浴換衣，剛坐下沒多久，門環便響了。
開門時，謝昭遠渾身都濕透了，手裡還抓著那束被雨淋壞的月季。
他站在門口，聲音發啞。
“清漪，我一直把她當成男兒脾氣，才縱著她胡來。她接連兩次往你身上潑酒，我剛剛竟還想著替她說話。”
我看著他，問得很平靜。
“如果我身邊也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知道我院門鑰匙，喝醉了就抱著我不撒手，還要我親自送他去上房，你能高興嗎？”
謝昭遠臉色一下黑了。
“我會把他從樓上扔下去。”
我扶著門，淡淡看他。
“那顧姐姐這樣對你，你為什麼總讓我別多想？”
這回， 他沒再辯解，隻低下頭，當著我的麵把顧若薇手裡的院門鑰匙收了回來。
隨後又吩咐長隨去門房傳話。
以後不許她再隨便進出謝家內院，也不許再動用他的車馬。
事情都交代完，他才重新抬眼看我。
“是我一直拿舊情替她開脫。可她畢竟是女子。你會難受，我就該和她避嫌。”
我倚著門，語氣不鹹不淡。
“謝公子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避嫌了？”
“先學著。”他看著我，聲音低了下去，“我還想求你，把名分定下來。”
我故意晾了他一會兒，才把手裡的帕子遞過去。
“先看你七天表現。”
謝昭遠抱著那束爛掉的花，竟笑了。
像隻終於得了主人點頭的大犬。
第七天一早，顧若薇就把請帖送到了我跟前。
紙上那手簪花小楷寫得柔柔弱弱，話也說得格外低。
無非是提起前兩次她口無遮攔，今晚想當著眾人的麵親自賠個不是，也好把舊事翻過去。
謝昭遠看完，眉宇間明顯鬆了些。
“她認錯一向快。去這一趟，這事也就過去了。”
我順著他的話應下，神色溫順。
“都聽你的。顧姐姐既然願意低頭，我自然也肯給這個台階。”
她連局都布好了。
我若不去，豈不是白費她一番心思。
到了夜裡，我和謝昭遠才進別院暖閣，顧若薇就已經捧著酒迎上來，笑得熱情極了。
“總算把你們等來了。今天誰還敢給清漪氣受，我第一個不答應。”
她嘴上說得親熱，手上更快，直接把我按到主位旁邊坐下，又招呼眾人玩什麼默契答問。
幾輪下來，話題繞著繞著就落到謝昭遠身上。
她搶著答得飛快，謝昭遠是什麼血型，穿多大的衣裳，平日慣穿哪家鋪子的中衣，她竟件件都說得清清楚楚。
眾人正起哄，她忽然從婢女手裡拿過一個錦盒，抬手就扔進謝昭遠懷裡。
“還是從前那個碼數。你十八歲起就穿這個，我閉著眼都不會買錯。”
盒子一打開，裡麵裝的竟是男人貼身穿的褻褲。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笑聲和口哨聲一起響，鬨得厲害。
顧若薇撐著下巴看我，眼神裡的挑釁半點不遮。
“妹妹別介意。以前昭遠出門，貼身衣物和羅襪一直都是我收拾的。男人粗枝大葉，身邊總得有個女人替他操心。”
謝昭遠也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朝我看過來時，還帶著想把場麵圓過去的意思。
“她送東西總沒輕重，你別——”
我眼圈一紅，卻先伸手把那個錦盒接了過來，臉上還帶著笑。
“姐姐能把他的貼身尺寸記上十年，的確是費心了。”
“倒不像我，從前那位故人穿什麼碼數，我早就忘得一點不剩。”
這話一出，謝昭遠臉色立刻沉了。
他一把從我手裡奪過盒子，轉手就扔進廢簍。
“我的東西，以後不用你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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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不推都推我。了你成當我把，害厲太得醉才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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