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相看，我們特地來看看！”
“你們猜這位能留多久？我押七天。”
顧若薇叫人加了座，自己卻直接擠到我和謝昭遠中間坐下。
“都小聲點，妹妹臉嫩。萬一今晚就被你們嚇跑了，昭遠又得怪我攪了他的婚事。”
這話一落，滿桌都笑了起來。
其中一人打量我幾眼，慢條斯理地開口。
“沈姑娘不會介意吧？謝公子內院，顧姐姐這些年進出慣了。正妻是誰以後再說，可像她這樣的舊人，終究隻有這一個。”
謝昭遠皺起眉，低聲對我道：“她們平日裡鬨慣了，你不用理會。”
我隻笑了笑，語氣平靜。
“顧姐姐特意找來這麼多人看我們相看，想來是真替你歡喜，我哪會生氣。”
謝昭遠聞言，看向顧若薇，眉頭擰得更深。
顧若薇卻像沒察覺，笑著把話接過去，還順手從謝昭遠盤裡夾走一塊肉，又把自己咬過一口的蝦放進他碗中。
“他胃一向不好，肉稍微老一點都嫌咬不動。這些事，妹妹還不知道吧？”
我輕輕搖頭。
“我與謝公子，今日才頭一次見麵。”
我看了一眼他碗裡的蝦，聲音依舊溫溫柔柔。
“姐姐吃過的東西，他都願意接著吃，看來你們的確感情深厚。”
謝昭遠看到蝦上留下的牙印，沉默片刻，還是把它撥進了一旁的棄碟。
顧若薇臉色立刻沉了，冷笑出聲。
“從前連一盞茶都能分著喝，現在反倒嫌我臟了？”
我抬眼看她，輕聲道：“我不過是說你們情分深，姐姐這麼急做什麼？”
謝昭遠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和先前不一樣了。
可顧若薇像是根本沒看見，反而舉起杯子，輕輕碰了碰我手邊的果茶。
“前頭那八位，起初也都說可以慢慢處。可惜啊，誰都沒能等到以後。”
桌上眾人又笑作一團。
而我坐在這群人中間，倒像是誤闖進他們二十年舊情分裡的外人。
散席時，顧若薇端著酒從我身邊經過，手腕忽然一歪。
半杯酒，儘數灑在我月白色的襦裙上。
“哎呀，真是失手了。”
她嘴上說著，手裡的帕子卻重重按上我胸前，力道半點不輕。
“這裙子多少錢，我賠 你 就是。妹妹可別哭，昭遠最不喜歡姑娘家一點事就告狀。”
謝昭遠立刻俯身，替我擦拭裙上的酒漬，嘴裡還在替她找補。
“她向來手上沒輕沒重，應該真是沒拿穩。”
我強忍著眼淚，輕輕點頭。
“我知道。”
“昨夜姐姐失手挽了你的手，今日又失手把酒潑我一身。看來姐姐這雙手，次次都巧得很。”
謝昭遠動作一停，隨即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到我肩上。
他抬頭看向顧若薇，聲音沉了下去。
“顧若薇，道歉。”
顧若薇的臉一下冷了。
“我都說賠她了，你還要怎樣？”
她把酒盞重重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走。
旁邊立刻有人出聲提醒：“謝昭遠，她喝了酒，你趕緊去看看！真要出了事，誰負責？”
謝昭遠腳下一頓，回頭看我。
“她喝了不少，我把她送到車夫手裡就回來。你別多想，這二十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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