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還要兌鋪子麼
實在包子鋪與豐和廠的試供快到期了，下一步就要簽合同了。
所以最近王德厚一直關注江也那邊的供貨情況。
李建明作為後勤科長，直接負責這件事，當然最後發言權，
“實在包子鋪試供五天，每天兩千個，一次沒差，中間加急一次三百個，四十分鐘送到，包子味道穩定，工人沒反映過問題。”
王德厚點了點頭，對於這個結果很認可，省心，穩定，這是他最想要的。
“可以擬合同了，等試供七天一到，就簽。”
這就是王德厚給李建明的指示。
而就在王德厚給李建明打過電話之後，馬紅旗找了過來。
“王廠長，忙著呢？”
王德厚看了一眼那個紙袋，認出來是周家包子鋪的包裝。
“王廠長，”馬紅旗在對麵坐下，把紙袋往前推了推，“這是老周那邊的包子，他們家店價格調了，包子的價格降了。”
“降了？”
“對，三塊一個，五塊錢倆。”馬紅旗說，“如果廠裡大批量訂，還能再商量，做到兩塊四一個沒問題。”
王德厚看著那個紙袋，沒接話。
馬紅旗繼續說：“王廠長，我知道之前老周那個價確實高了，可現在他降了，降了不少，兩塊四，比實在包子鋪給咱們的一塊八是貴了點，可老周的手藝在那兒擺著，廠裡那些老同誌都認他的味道，您嘗嘗，這是他今天早上新蒸的，還熱著呢。”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看到王德厚咬了一口包子，馬紅旗趕緊說，“老周做了四十年，手藝沒變。”
“味道是好。”王德厚把包子放下，“可我之前已經定了，跟實在包子鋪合作，人家供貨穩，量也夠，價格便宜，衛生也過關。廠裡一千多號人的加班餐，不是光看味道就能定的。”
馬紅旗往前探了探身子，“王廠長，我不是說實在包子鋪不好。可您想想，老周在紅果鎮乾了四十年，廠裡那些老同誌吃了多少年他的包子？現在老周降價了，兩塊四，比之前便宜一塊一，跟實在包子鋪隻差六毛錢，大家吃慣了老周的味道，多花六毛，吃得舒心，這不算多吧？”
王德厚沉默了幾秒。
馬紅旗又說：“再說了，老周現在也是一千個的量，您給個機會，試幾天，看看工人反應，要是不行，您再換回來。”
王德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行，看你的麵子，我也給他一個試供的機會，”他說，“每天試供一千個，能不能完成？”
馬紅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肯定能，隻要這個訂單給老周，一千個沒問題。”
“真的能？”
“你放心吧。”
“那你去跟老周說，明天開始，送一千個來，還是四點，一切按照試供的規矩來。”
“好嘞！”馬紅旗站起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王廠長，您放心，老周那邊我盯著。”
王德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
“建明，你過來一下。”
......
“試供的事，調整一下，”等李建明到了辦公室，王德厚直接說道，“實在包子鋪那邊，明天開始，數量減到一千一。周家包子鋪那邊，試供一千。”
李建明愣了一下，
“實在包子鋪減到一千一？”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王廠長，咱們之前說好的，試供七天，每天兩千個，馬上就要到日子了，他們還等著簽合同呢。”
“我知道。”王德厚不多解釋，“但我還沒簽合同，現在還是試供階段。我就是想試一試，兩家的貨都試一試，看看工人反應。”
李建明的臉色變了，他知道江也的情況，他跟江也說好的，兩千個的量，他突然減到一千一，這不僅影響人家的備貨，還影響他的招人。
“試供階段，沒有合同約束。”王德厚見李建明沒說話，“我試供，就是試的意思，他備多了貨，那是他的問題。我這邊給周家一個機會，也給實在包子鋪一個壓力，兩邊都試試，沒什麼不好。”
李建明站在那兒，胸口堵著一口氣。什麼給周家一個機會，分明是馬紅旗剛才來過，說動了王德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王德厚抬手攔住了。
“建明，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去通知一聲。”
李建明站了兩秒，轉身出了門，他把門帶上的時候，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他站在走廊裡，胸口那口氣還沒順下去。
馬紅旗，又是馬紅旗。
這個倉庫保管員，是真沒有規矩了，三天兩頭往副廠長辦公室跑，仗著跟王德厚當年在車間一起乾過兩年，插手插到我身上來了，上次送檢包子的事還沒找他算賬，這次又來了。
李建明下了樓，回到後勤科，坐在辦公桌後麵，越想越窩火。他翻開桌上的采購申請單，最上麵一張就是倉庫那邊報上來的，申請采購一批新的貨架和托盤，馬紅旗簽的字。
然後他從抽屜裡翻出這個月的采購計劃表，把倉庫的申請排到了最後。
這批貨架和托盤，本來下周就能到，現在往後推了二十天。
他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到江也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十幾秒，按了下去。
江也這會兒正在隔壁那間空鋪裡麵，還沒有談妥價格，就接到了李建明的電話。
“李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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