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終於翻篇了
可他嘴角，慢慢咧開了。
——這一巴掌，打碎了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幸。
也把那條死胡同，硬生生砸出個口子。
樊傑一行人隨便鑽進街角一家小麵館，點了幾碗麵，邊吃邊聊。
沒吃兩口，電話一個接一個炸響——材料商、吊車隊、水泥廠、鋼筋商，全像被火燒了屁股，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一個個都是小本生意，哪敢跟劉波那種扛得住風浪的老油條比？人家換人跟換襪子一樣利索，他們連還價的底氣都沒有。
之前被拖欠的貨款早把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一聽樊傑要現結全款，連碗筷都顧不上放，撒腿就往這兒衝。
聽說今天不拖不賴、當場轉賬，這群人差點跪下來叫爹。
這麼痛快的金主，上哪兒找？祖宗墳頭冒青煙都不見得有這運氣！哪還敢提條件？二話不說，當場簽字按手印。
樊傑一邊嚼著麵，一邊順手把合同敲定了，筷子都沒擱下。
等那些人走的時候，偷偷把賬給結了——不是客套，是真怕不這麼做，老天爺半夜都得踹門來找他們算賬。
樊傑他們吃完準備去結賬，一問，錢早就付了。
就幾百塊，一碗麵倆小菜，可心裡那股暖勁兒，比灌了一斤燒酒還實誠。
想起劉波那張冷臉，再瞅瞅眼前這幫熱乎人，嘖，這差距，真跟天與地似的。
下午三點剛過，樊傑帶著人溜達到機場邊上一家星巴克，每人捧杯熱咖啡，權當喘口氣。
出門在外，哪講究那麼多？他自己都懶得裝。
沒幾分鐘，一輛紅得刺眼的保時捷911“呲——”一聲刹在門口，車門一開，劉波提著公文包，低著頭，小心翼翼蹭進來。
“樊總！合同全弄好了！我們連夜開工，您看……”他堆著笑，把文件雙手遞上，腰都快彎成蝦米了。
“晏總監，你瞅一眼，沒毛病的話，今天就把款打過去。”樊傑頭都沒抬，隨手把文件往邊上一扔。
“好。”晏麗蓮接過來，手指翻得比刷短視頻還快。
劉波站在旁邊，眼皮狂跳。
這什麼操作？董事長不看合同，讓個女的替他把關？看完還得她點頭才打錢？這哪是下屬，簡直是祖宗！
她到底什麼來頭？？
“哦，她啊？”樊傑懶洋洋瞥了他一眼，“華海銀行市級分行副行長，債主那邊派來盯著賬的。”
劉波腦子“轟”地炸了，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地上。
國內銀行這水有多深？一級壓一級，上麵一句話，下麵人就得跪著爬。
市級分行行長，跟市長一個level，市長批項目還得看銀行臉色，行長一搖頭，你那工程立馬就得停擺。
副行長？那可不是普通乾部，連市委書記見了都得笑著點頭！
這哪是來管賬的？這是派了個軍區司令來壓陣啊！
“樊總！我錯了！我眼瞎！我腦子進水了！今晚我請您吃飯！十頓！二十頓都行！”劉波臉笑得跟被踩扁的西瓜瓤一樣，五官都挪了位。
“別整這些沒用的。”樊傑擺擺手，“一萬億壓著我，連做夢都在算利息。”
“五點飛機，沒空陪你吃飯。”
“你啊，把活乾明白了就行。”
“過兩天我派團隊來接手，你老老實實交接，別整什麼幺蛾子。”
“是是是！我拿腦袋擔保！絕不含糊！”劉波腦袋點得跟啄米的雞似的。
晏麗蓮看完，點頭：“沒問題。”
“那就打款。”樊傑斜眼瞅了劉波一眼，“最好今天下午搞定，讓他踏實乾活，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
“馬上！現在！立刻！”劉波嘴巴跟機關槍似的。
晏麗蓮敲了幾下鍵盤，幾秒鐘後，手機一震——到賬通知彈出來了。
劉波一看餘額，臉都紅透了，連聲道謝：“謝樊總！謝張總！謝！太謝謝了！”
“一個月，完不成。”樊傑聲音冷得像臘月冰，“你知道後果。”
“肯定完成！釘子都提前備好，多一秒都不敢拖！”劉波拍著胸口，聲音都劈了。
“走吧。”樊傑站起來，“飛機不等人。”
“我送！我送您！”劉波立馬貼上來，恨不得搶過行李箱背自己肩上。
他總算明白了。
樊傑欠一萬億，不是快垮了，是壓根不在乎還還是不還。
債主能派個副行長坐鎮，動動手指就能讓他項目停、公司炸、老婆孩子都沒地兒哭。
他之前以為樊傑是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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