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連啃骨頭都費勁
劉波喉結滾動，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手心全是濕的。
他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你算個幾把玩意兒？”他咬牙擠出一句，“你公司都快賣破爛了，誰不知道你正鳴就是個爛攤子？裝什麼大神？”
“對。”樊傑點點頭，笑了，“我確實快完了。”
“那你猜，我欠了多少錢？”
“一……一萬億？”劉波脫口而出，自己都愣了。
“差不多。”樊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啥，“知道這錢，是欠誰的嗎？”
劉波腦子一懵，臉上的疼都忘了。
“四大行，幾十家信托、私募、基金公司，上百家中小企業主，幾十個地產大佬、能源巨頭……連國外幾個基金，都在等我喘氣兒。
樊傑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他們不是求我還錢——是求我別死。
因為我一倒，整個金融圈都得塌一截。”
“你？一個連工人工資都壓著不發的包工頭，配跟我叫板？”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個背影都沒留給劉波。
身後，劉波一屁股癱在地上，嘴唇直哆嗦，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風從工地上吹過，鐵架子吱呀響，像在替他哭。
“要真崩了，這筆賬沒人扛，銀行、基金、大財團，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付你？”樊傑邊走邊回頭，隨手拍了下劉波的肩膀，笑得跟菜市場賣豆腐的大爺一樣暖，“斷你飯碗算啥？咱這是斷人命根子啊。”
劉波渾身一激靈，後背像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冷得牙齒打顫。
他終於懂了——
這哪是快倒閉的老板？
這他娘的是攥著整個金融圈核彈發射密碼的瘋子！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樊傑歪頭看他，笑得人畜無害，“我發條短信，你連骨灰盒都訂不到。”
“懂了！我懂了！樊總！我眼瞎！我腦子進水！我是狗屎！是茅坑裡翻滾的蛆！您老高抬貴手，饒了我這條賤命吧！”劉波聲音尖得能劃玻璃，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他以為樊傑是條快咽氣的狗，連啃骨頭都費勁。
結果呢？
這玩意兒是埋在垃圾堆裡的氫彈！
一想到上百家機構、幾十個千億級集團，全被一根線拴著，衝著他撲過來……
劉波喉嚨發緊，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完了，老子連給流浪狗當夜宵，都嫌不夠格。
“跟我較勁？”樊傑嗤了一聲，笑得比刀還冷，“你也配？”
話鋒一轉，聲音直接掉進冰窖：“兩條路——要麼一個月內，把活乾利索；要麼現在，滾蛋。
別占著地方礙眼。”
劉波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擠出一個音兒。
“不樂意？”樊傑眼皮一抬，手又揚起來了——
“啪！”
清脆一聲，劉波又原地轉了半圈，差點撲街。
“愛乾乾，不乾滾！耽誤我還錢，債主能把你扔長江裡，喂魚都算你死得痛快！”
“乾！我乾！就是……尾款……能不能……”劉波捂著臉，聲音細得像耗子偷油。
“你還敢提條件？”樊傑眼睛一瞪，手又抬起來了。
劉波嚇得一縮脖子，連喊都忘了喊。
“愛乾乾，不乾滾！”樊傑扭頭就走，揮了揮手，“走。”
正鳴一幫人低著頭，默默跟上，連呼吸都壓著。
保鏢、財務、助理，一個不落。
工地幾百號人，沒一個敢動。
——老板都敢扇耳光的人，你一個打工人上去攔？剛才那些話，誰耳朵沒豎起來？
“樊總！別走！我乾！我現在就乾！”劉波一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追上去，差點被鋼筋絆倒。
不敢不追啊！
合同黃了，錢隻拿一半——等於當頭砍他一刀，血流成河！
人在屋簷下，頭再硬，也得低頭。
他咽下嘴裡那口血，硬擠出笑：“樊總，我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樊傑停住，又拍了拍他肩，聲音突然溫柔得嚇人，“剛才兩巴掌，爽不爽？腦子醒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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