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進度不到，款就不給
湯曉莉腿肚子打哆嗦，嗓子發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報警！我立馬報警！”
其他正鳴的人臉色慘白，手機都拿不穩，滴滴響都按不準鍵。
兩個保鏢繃得像拉滿的弓，手攥在腰後，動都不敢動。
可樊傑？麵無表情，眉毛都沒抬一下。
晏麗蓮更絕，背著手，慢悠悠踱了兩步，跟逛古玩市場似的。
她身後是上萬億的債，幾百號人等著吃她肉喝她血，這群泥腿子敢動她？嫌命太長？
人群讓開一條道。
一個穿貂皮大衣、夾著鱷魚皮包、嘴裡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踱出來。
一米八幾的個頭，眼神像刀尖上蘸了毒。
“你就是正鳴那個樊總？”他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問。
“對，我，樊傑。”他點頭，“你哪位？”
“劉波，這項目承包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黃牙，“你找我？巧了，我正好來送你最後一程。”
“喲，真巧。”樊傑笑了，“我正想打電話找你，你自個兒送上門了。”
挺好。
“我直說了。”樊傑晃了晃手機，“項目，重啟。”
你那筆欠款，財務馬上打。
一個月，活兒給我乾完。
尾款？驗收完，三天內，一分不少，全結清。
合同，現在就簽。
劉波愣了三秒，突然笑得前仰後合：“樊總，你是不是昨兒喝假酒了？”
“我們仨月沒領工錢，銀行催債催到家，你現在一張嘴就想糊弄過去？”
“那你講講，咋辦？”樊傑問。
“加錢。”劉波豎起三根指頭。
“加多少？”
“三倍尾款。”
“噗——”樊傑直接笑噴了。
“三倍？你擱這兒演《財神下凡》呢？你咋不直接說你祖墳挖出金礦，讓我們跪著給你磕頭燒紙？”
“你不答應？”劉波臉一沉。
“你覺得，這種條件，我該點頭？”樊傑歪著頭，語氣輕得像問你吃早飯了沒。
“行啊。”劉波冷笑，“那就按實際乾的算——你乾了83%，我就給你83%的款，一次性結清，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啥？”樊傑愣住，“你…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這年頭，哪個工地不是這麼玩的？你乾五成，給三成；乾八成，才給五成；等全乾完、驗收過了，尾款才到賬！
這是鐵律，不是誰定的，是用血淚和跑路的包工頭堆出來的！
你乾多少給多少？今天乾三十，明天加價，後天一溜煙跑沒影兒，你找誰說理去？換人？重新招人、走流程、再開工，仨月黃了，業主罵爹罵娘！
更別說你偷工減料，質量出問題，拍拍屁股跑路，爛攤子誰扛？合同寫得明明白白——進度不到，款就不給！
這是底線，不是商量。
正鳴跟劉波簽的合同，清清楚楚：80%進度，付50%；90%進度，付60%；全部完工+驗收通過，才結清尾款。
他乾了83%，按規矩，該拿60%。
剩下那23%，是他違約跑路的代價。
可這孫子倒好，不乾了，還想要83%全款？
這跟扛著斧頭闖銀行有啥區別？
“你當這工地是早市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要補差價？”樊傑氣得牙癢癢，“你他媽做夢呢！”
“開玩笑？”劉波眼皮一抬，眼神冷得能結冰，“你看我像在跟你講段子嗎？”
“那你到底想咋樣？”樊傑冷著臉問。
“要麼，按83%一次性結清工程款；要麼，三倍尾款，立刻到賬。”劉波聲音不高，但每個字像錘子砸在地板上。
“我要是都不選呢？”樊傑問。
劉波沒吭聲，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下一秒——
二百多人齊刷刷圍攏，層層疊疊，水泄不通，把他們死死堵在中間。
空氣都像凍住了。
“喲，這是要動真格的？”樊傑眼皮都沒眨，“嚇唬我？”
“嚇唬？”劉波一攤手，一臉無辜，“這不是我乾的，是兄弟們想知道——我們幾個月沒領工資，到底啥時候能拿錢？”
“嗬。”樊傑笑了，笑得極輕，也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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