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一分錢都沒了？
他不是原來的樊傑，可那些記憶、那些眼神、那些沒說出口的慌亂和疲憊，全都紮進他腦子裡，像一根根燒紅的針。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一世，換我，把天扛起來。
第二天剛天亮，討債的就殺上門了。
晏麗蓮，32歲，M國麥哈頓商學院出來的高材生，之前在世界前五百強乾財務總監，眼下是華海銀行S市分行副行長——結果直接被債主團“拎”過來，空降成正鳴的新任財務一把手。
一個市分行副行長，說調就調，連個緩衝期都不給。
不是腦子進水，是債主們壓根沒把正鳴當正經公司看，純粹當成一隻養肥了等著宰的豬。
來的這人，確實夠硬氣。
一身素白西裝，頭發剪得利落，踩著尖頭高跟鞋進門，“噠、噠、噠”，腳步又快又響，像刮進來一股子冷風。
她伸手遞出名片，聲兒又平又直：“晏麗蓮，新上任的財務總監。從今天起，你花出去的每一分錢，我都要過眼。
不合規？當場攔住，一分不放。
你要報計劃？我連水泥標號、砂石運價、吊車工時費都得看見。
耍小聰明？我馬上打電話舉報，讓你以後連銀行櫃台都別想走近。”
她話音一落，眼皮一抬，目光直直釘在樊傑臉上，像拿尺子量過似的：
“樊先生，聽明白了沒？”
晏麗蓮問：“真一分錢都沒了？”
“真沒了。”樊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乾。
“成！”她眼尾一揚，嘴角往上一提，職業微笑立刻上線，標準得像複印出來的一樣。
就這樣，樊傑正式接過了正鳴這個燙手山芋。
頭件事，就是把以前那些老員工全拉回來。沒人？開什麼玩笑。整個集團就像一台老機器，哪兒掉顆螺絲、哪條線路連著哪台設備，全靠他們腦子裡記著。施工圖、分包商電話、建材供貨商名字、各隊工頭微信……這些玩意兒可不在電腦裡存著，全在他們腦瓜子裡裝著。現在招一堆剛畢業的實習生來管？水電井蓋在哪兒都找不到，還想讓大樓自己站起身來？
好在停工時間不長，就是樊天東倒下那會兒才徹底斷檔。之前老樊總咬牙扛著，大家心裡還剩點盼頭，沒跑光。眼下多數人新工作還沒穩，窩在家天天刷招聘APP。
更關鍵的是，公司還欠著大夥兒倆月工資，外加一大筆績效和年終獎！那是白紙黑字寫好的錢，誰肯白白扔了？
打官司？拉倒吧。正鳴現在欠款破萬億，催債的隊伍能繞外灘三圈，銀行都在門口蹲著哭窮，輪得到普通員工排隊要賬？
樊傑乾脆甩出一張實打實的牌：先發一個月工資當定心丸；剩下的拖欠，分12個月還清——下個月開始，每月打一筆，欠多少，還多少，一年內結乾淨，跟辦信用卡分期一個道理。
這話一撂，當場有人動容了。
但也就一小撮。
大部分老員工早心涼透底：有的已簽了新單位offer，有的看到正鳴三個字直接拉黑，連麵試邀約都不接。誰信你啊？工資都發不出來，還敢往這火坑裡跳？
不過沒關係，樊傑壓根沒指望全員回歸。能拉回十來個元老級人物，就夠搭起架子，讓正鳴先喘口氣。
一天跑七八個地方，麵試、打電話、上門請人，連泡麵都顧不上煮。創業難？救一家半死不活的爛尾公司，比登天還費勁。
但他也沒光顧著招人。
坐車路上，他掏出手機看了眼餘額——三千多萬。
不多，可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是頂天的數目了。
他打開炒股APP，盯著屏幕琢磨了足足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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