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在連撒謊都帶配音了？
他老媽早就快撐斷氣了。老爹躺ICU半年沒睜眼，公司早被掏空見底，她天天守在病房外抹眼淚，眼睛都哭腫成桃子。再聽說兒子被人硬推上董事長位子當替罪羊，怕不是當場就得暈過去。
他要是真嚎啕大哭，她立馬跟著躺進隔壁病床。
“你這孩子……”薑思瑜抬手揉了揉他頭發，眼角還掛著濕印，嘴角卻先彎了起來，“現在連撒謊都帶配音了？”
“真沒騙您！”樊傑立馬板起臉，“三十億到賬短信我還留著呢！財務那邊還派了個小年輕，天天坐我工位旁邊盯賬本！”
“嗯，好，真棒。”她輕輕點頭，笑得很輕。
“餓了吧？媽給你燉了最愛吃的三鮮鱸魚，湯都熬出金邊兒了，就等你進門。”
她轉身往餐廳走，圍裙角還沾著一點魚鱗。
“馬上來！我去衝個手！”樊傑拔腿就往洗手間躥。
門“哢噠”一關上，薑思瑜臉上的笑意，就像斷了電的燈泡，瞬間黑了。
她清楚得很。
她可不是隻會逛商場、打高爾夫的闊太太。自己一手帶大的上市公司，業內都叫她“女戰神”。正鳴爛成啥樣？她閉著眼都能報出每筆窟窿——資不抵債，欠條摞得比樓高，法院傳票在抽屜裡堆成小山包。
公司？早不指望了。人活著，才是頂頂要緊的事。她私戶裡還有幾個億壓箱底，夠樊傑安穩過下半輩子，吃穿不愁，愛打遊戲打遊戲，愛旅行旅行。
可那幫人……
背地裡悄悄開股東會，繞開她這個實控人，連條微信都沒發。
誰能料到，樊傑兜裡居然揣著正鳴1%的股份？
那是五年前，樊天東最風光的時候，給十八歲兒子的成人禮。當時還笑著拍大腿：“小傑啊，以後你就掛個名，躺著分紅就行！”
誰想到，這張小紙片，竟成了催命符？
趁著她在醫院寸步不守老樊，那幫人火速召集會議，把樊傑強行扶上董事長椅子——明擺著，是把他按上斷頭台。
等她知道，公章都蓋完了。
她坐在病床邊，一夜沒合眼，淚流得枕頭全濕透。
那個剛畢業、熬夜打《英雄聯盟》喊隊友“快撤”的毛頭小子，轉眼被推進火坑。
沒人告訴樊傑——你不是接班人，是墊腳石。
也沒人告訴她——你兒子，正被人一點一點榨乾血肉。
她望著洗手間門口那一道晃動的影子，嗓子發緊，聲音輕得像風吹灰：
“傻孩子……你笑得越歡，媽心就越疼。”
薑思瑜一屁股癱進沙發，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哪還顧得上丈夫？腦子就一個念頭：趕緊回兒子身邊去！
她怕，怕得骨頭縫都發涼。
樊傑要是倒了，她這輩子，真就剩一口氣了。
男人還在昏迷，兒子再出事，她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孤零零活著圖啥？連句說話的人都沒有！
好在……樊傑沒垮。
他還哄她：“媽，真沒事，我好著呢。”
就這一句，像把生鏽的刀，把堵在她心口那團硬疙瘩，悄悄削掉了一角。
可那塊石頭還在——一萬億！
不是一千萬，不是十個億，是一萬億！
壓下來，人連渣都不剩。
她隻能在心裡反複念叨：
“小傑啊……挺住，再咬牙扛一程，就一小段路……”
洗完手出來，樊傑抓起筷子就是一陣猛扒，餓得胃都抽筋，忙活一天，跟被人套麻袋揍了十頓似的。
“慢點！別嗆著！”薑思瑜看他吃得香，嘴角不由往上翹，眼眶卻微微發燙。
“小傑，有件事，媽得跟你透個底。”她放下筷子，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
“咋啦？”樊傑抬頭，腮幫子還鼓著飯粒。
“關於你以後的路。”她盯著他，“正鳴現在到底啥光景，你心裡有數嗎？”
“有數啊。”樊傑擦擦嘴，“賬我看八遍了，資產九千二，欠債破萬億，報表都快翻爛頁了。”
“那你講，這公司……還有喘氣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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