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對不含糊！
晏麗蓮盯著那幾棟半拉子樓，默了兩秒，輕輕點了下頭。
“行，我簽字。”
“好嘞！”樊傑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嘩啦啦一通電話打出去——施工隊老板、建材批發商、總包頭兒，全喊來現場談。
電話剛掛，那邊立馬跟火燒屁股一樣動了起來：一輛輛工程車、皮卡、小麵包，爭先恐後往工地衝，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搶了飯碗。
為啥這麼急？因為這些人早就把自己家底墊進去了。
工人日薪、水泥鋼材、吊車油錢……
全是自掏腰包，還有人借了高利貸，夜裡睜眼算利息，數著數著就睡不著。
現在樊傑終於鬆口要付款，等於旱了三年突然下雨，誰不拚命往上撲？
“錢，我一分不少你們的。”樊傑盯著一圈人，“但有句醜話說前頭——一個半月，全部完工！
拖一天？正鳴現在啥狀況你們清楚，銀行隨時可能抽貸，到時候我兜裡連買煙的錢都沒有！”
“樊總您放一百個心！”施工隊長一拍大腿，嗓門震得塵土直往下掉，“隻要錢到賬，我們三班倒、連軸轉、通宵趕工，絕對不耽誤！”
“行，馬上轉賬。”樊傑扭頭衝晏麗蓮眨了眨眼。
“哎喲慢著！”施工隊長趕緊伸胳膊攔住，“樊總，您看這……尾款咋辦？咱們幾十號人扛著鋼筋水泥乾到半夜，要是活乾完了您一拍屁股走人，我們找誰哭去？”
樊傑笑了下：“活乾得利索，工期不拖拉，驗收那天，錢直接打到你卡裡，一分不差。”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真要耍賴？前麵那幾棟樓，連地皮帶腳手架、連水泥灰帶舊鋼筋——全給你！白送！”
“啊？這……這也太趕了吧？”隊長搓著手直撓頭，“沒個紙麵證據，我們怎麼敢信呐？”
“湯曉莉。”樊傑頭都沒偏，“合同現在就寫。”
“得嘞！”湯曉莉“啪”地合上電腦蓋子，十指像彈鋼琴一樣劈裡啪啦敲鍵盤，三分鐘草稿出來，拽上隊長的助理就往隔壁快印店衝。不到二十分鐘，三份紅章蓋得鋥亮的合同擺在桌上。
晏麗蓮飛快掃了一遍，又逐條盯了兩遍，確認沒埋坑，才遞給樊傑。
樊傑提筆龍飛鳳舞簽完名，啪一聲壓上公司大紅章，再蘸了印泥狠狠按了個鮮紅手印，往桌上一推：“簽完就開工，我等著看進度。”
隊長雙手接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信了信了！真信了！比廟裡燒香還靈！”
“話撂這兒——”樊傑盯著他，眼神沒半點玩笑味兒，“一個半月交不了鑰匙，你連工錢都甭想見。”
“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含糊！”
他轉身扯著嗓子吼：“發什麼呆？趕緊打電話！把人都叫回來！飯都別吃了，立馬開工！”
回頭又咧嘴一笑，臉上的褶子都堆出花來：“樊總，晚上咱一起嗦碗鹵肉麵？A市最地道那家，湯頭熬足八小時，必須讓您嘗嘗鮮！”
“中，正饞點實在的。”樊傑笑著應了。
中午飯剛吃完，樊傑就帶著晏麗蓮和助理回總部。剩下四個人全留下，守在這兒盯現場。
換作以前，這種爛攤子，總部頂多派個人蹲半天就算撐場麵。現在？這是正鳴翻身的第一仗！哪怕虧錢，也得打出個響動來！
至於賺不賺錢？樊傑壓根沒琢磨過。他要的是速度！快收錢！快立威！讓那些天天堵門要債的家夥看清楚——正鳴還活著，不但活，還能蹦高！
……
“湯曉莉。”樊傑把一摞文件往前一推，“這些破事全甩出去，誰愛接誰接。傭金？成交價的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湯曉莉差點把文件撒地上，“樊總，光一個項目就是十幾個億！千分之一……那不得七八十萬起步？”
“對。”樊傑點點頭，“但有一條：售價不能低於成本七成，低一分，別來敲我辦公室門。”
“馬上辦！”湯曉莉一把摟起文件夾，一口氣跑三趟，後背濕透了。
全是些賠錢又占地方的老包袱，資金被套牢，地盤曬著，回款遙遙無期。甩得越急，越早騰出手來重新布局。
當然，這才剛開始。真正翻身，還得先把股東手裡那堆散沙般的股份，一塊一塊撿回來。
……
項目部當場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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