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出
“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跑《蜘蛛俠》的宣傳嗎？”卡特琳娜壓低了聲音，震驚得一雙綠眼睛瞪得溜圓。
“我今天剛好在紐約有個采訪，下午就結束了。”湯姆悶悶不樂地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裡透著一股怨念，“我本來想買你末場的票，但是你們劇組的票根本就買不到！連黃牛都說沒票了！”
卡特琳娜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然後我就想，那我去SD（下班通道）等你好了。”湯姆繼續控訴，“結果我剛走到街角，就被那個人山人海的陣仗嚇退了。我如果擠進去，大概會被踩成一張超級英雄相片。”
“所以你就蹲在這裡？”卡特琳娜覺得自己的眉毛都在跳動。
“我給你發了好多條消息，但你一直顯示未讀。”湯姆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那輛黑色SUV，語氣裡竟然還有幾分求表揚的小得意，“不過我認得你那輛車的車牌。我想，你下班肯定要往車這邊走，所以我就乾脆來這裡蹲你了。”
卡特琳娜看著眼前這個即將火遍全球的漫威男主，像個流浪漢一樣蹲在紐約街頭的消防栓旁邊吹冷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卡特琳娜捂住額頭，哭笑不得地歎了口氣，“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聰明，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至少我等到你了不是嗎？”湯姆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扶著牆站了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腳下一麻，還踉蹌了一下。
卡特琳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所以呢？偉大的蜘蛛俠先生，你打算就這麼蹲完整個紐約的寒夜，還是有什麼別的計劃？”
“如果你明天不用早起排練的話，”湯姆反客為主地拉住了她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去看場午夜場電影？”
……
半小時後，曼哈頓下城的一家深夜影院。
因為已經是淩晨快一點，加上今天又是工作日，整個電影院冷清得像個隨時會鬨鬼的廢棄商場。
卡特琳娜和湯姆買了兩張《速度與激情8》的票，一人抱著一大桶焦糖爆米花和超大杯的可樂。為了保險起見，兩人像做賊一樣，硬是站在放映廳門外的陰影裡，等大銀幕上的廣告播完、整個放映廳的燈光徹底熄滅後，才貓著腰，借著大銀幕微弱的反光，偷偷摸摸地溜了進去。
他們直接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兩個情侶座落座。
放映廳裡空空蕩蕩，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
前半個小時，兩人還在認真地吃著爆米花。但隨著劇情逐漸走向離譜的深淵，他們徹底按捺不住吐槽之魂了。
當大銀幕上，巨石強森飾演的霍布斯探長，在冰天雪地的飆車追逐戰中，竟然探出半個身子，徒手在冰麵上改變了一枚疾馳而來的巨型魚雷的航向時……
坐在角落裡的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What the fk？！”湯姆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湊到卡特琳娜耳邊瘋狂吐槽，“他剛才乾了什麼？徒手推魚雷？漫威的編劇都不敢這麼寫美國隊長好嗎！他其實是個隱藏的變種人對吧？”
卡特琳娜已經笑得肩膀直抖，她一邊往嘴裡塞爆米花，一邊刻薄地評價：“Tom。而且你注意到沒有，那艘潛艇破冰而出的速度，簡直比法拉利還快。”
“還有範·迪塞爾！”湯姆指著銀幕上那個永遠板著臉的光頭硬漢，吐槽欲徹底爆發，“他為什麼可以頂著槍林彈雨，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靠著一句‘Family（家人）’就能毫發無傷？那個‘Family’是某種防彈結界嗎？”
“誰知道呢，也許在下一個係列裡，他們就要開車去外太空打外星人了。”卡特琳娜隨口調侃了一句。
在這個黑暗的放映廳裡，他們不需要去管表情控製。他們隻是像兩個最普通的觀眾一樣，指著銀幕上那些離譜的畫麵，放肆地嘲笑、吐槽，將所有的壓力隨著可樂的碳酸氣泡一起打嗝打出來。
淩晨三點半，當他們隨著片尾字幕亮起走出電影院時，紐約的街頭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隻有偶爾駛過的黃色出租車和路燈下蒸騰的白色霧氣。
“走吧，接下來去哪兒？”卡特琳娜將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雖然很困，但她的精神卻出奇的好。
“跟著我。”
湯姆熟門熟路地帶著她穿過幾個街區，來到了曼哈頓最南端的炮台公園。
一艘巨大的亮著燈光的橘黃色渡輪正靜靜地停靠在碼頭。這是連接曼哈頓和斯塔滕島的免費渡輪，二十四小時運營。
在這個尷尬的時間點，渡輪上空空蕩蕩。隻有幾個剛下夜班的工人在底層的船艙裡打著瞌睡。
兩人順著樓梯，一口氣爬到了渡輪最高處的露天甲板上。
“嗚——”
隨著一聲低沉的汽笛聲，渡輪緩緩駛離了碼頭，破開黑色的海麵。
初春淩晨的海風刺骨，夾雜著濃重的鹹腥味撲麵而來，卡特琳娜打了個哆嗦。
他們走到甲板的最邊緣，並肩靠在白色的金屬欄杆上。
右側不遠處，自由女神像在夜間的燈光照射下，散發著一種靜謐的光暈。
而回過頭，整個曼哈頓那舉世聞名的天際線在他們眼前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真美。”卡特琳娜輕聲感歎，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每次站在高處看這座城市，我都覺得它像一個吞噬欲望的怪物，但也確實迷人得要命。”
“你在台上的時候，肯定比這些燈火還要亮眼。”湯姆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在微弱的星光和遠處的霓虹映照下，她那雙綠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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