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兔子
海鷗在吃飽了焦糖爆米花後，心滿意足地振翅高飛，在橘紅色的天際線中化作一個個小黑點。
“好了，蜘蛛男孩。太陽升起來了，你的南瓜馬車該變回原形了。”卡特琳娜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過頭看著湯姆，綠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見底。
湯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老天，我的經紀人剛才給我發了連環奪命Message，我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飛了。”
“快滾回你的漫威宇宙去拯救世界吧。”卡特琳娜笑著推了他一把。
湯姆戴回了他那頂壓得極低的鴨舌帽和口罩。
“紐約的這幾個小時很開心，Kate，回洛杉磯見。”湯姆站在卡特琳娜麵前用那雙棕色的眼睛望著她，聲音在口罩底下悶悶地傳出。
“洛杉磯見，Tom。”
兩人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分道揚鑣。湯姆要趕去紐瓦克機場飛往歐洲跑宣傳，而卡特琳娜則需要坐保姆車前往肯尼迪機場，飛回那個永遠陽光明媚的洛杉磯。
然而，在這個被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清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他們大約幾十米開外的沿海步道儘頭，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爺爺，正專注地擺弄著他的徠卡相機。
老爺爺是一名狂熱的風景攝影愛好者，每天清晨來斯塔滕島拍日出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老爺爺滿意地看著相機屏幕裡那張構圖完美的日出照片，金色的陽光、翻湧的波浪，以及遠處隱約的自由女神像，一切都恰到好處。
他慢吞吞地走到附近的快餐店，點了一杯熱咖啡，然後熟練地打開了自己隻有不到五十個粉絲的推特賬號，將這張高清原圖上傳了上去。
配文簡單且充滿歲月靜好： 【斯塔滕島的清晨，又是充滿希望的新一天。】
老爺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這張構圖極佳的高清風景照的右下角，防波堤的邊緣——兩個年輕人正並肩站在一起說笑。
這張照片靜靜地躺在互聯網的汪洋大海中，像是一顆尚未被引爆的定時炸彈，等待著某個嗅覺靈敏的顯微鏡網友將它發掘出來。
.......
自從《馬戲之王》殺青，以及《冥界》在外百老彙引發了轟動後，卡特琳娜·詹娜的名字，在社交網絡和媒體上的熱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她的Instagram粉絲數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突破了兩千三百萬，每天都有無數的狗仔在隱山的豪宅外蹲守，試圖拍到這位“百老彙天才少女”的最新動向。
然而，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名利場裡，有一扇門，依然對她緊緊關閉著——那便是好萊塢主流電影圈。
在那些保守的製片方和大導演眼裡，她甚至連一部正式上映的大銀幕作品都沒有。《馬戲之王》還在做後期，沒有人敢相信一個二十歲的“網紅”能單扛起一部電影的票房。
那些雪片般飛到隱山別墅的劇本不是沒有，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些在商業動作片裡賣弄性感的“花瓶”角色，或者是青春校園劇裡除了尖叫毫無作用的金發甜心。
“這群製片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洛杉磯的下水道淤泥嗎？！”克裡斯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隻有三句台詞！要求穿著比基尼在遊艇上給男主倒香檳！他們到底把我女兒當成什麼了？！”
“冷靜點，克裡斯。這就是好萊塢的規則。”
書房的陰影裡，傳來了一個低沉且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她現在隻是一個沒有作品的演員，注定接不到什麼好劇本，所以這才是我在這裡的原因不是嗎？”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是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
理查德·邁爾斯。好萊塢最資深也是手握最多人脈的頂級獨立製片人之一。他是克裡斯花了極大的代價和人情，才請出山的“破局者”。
正如他之前所建議的那樣，理查德直接跳過了那些大製作的商業片，從各大製片公司內部，搜羅來了一批這幾年準備立項的恐怖驚悚片劇本。
他將厚厚一摞帶著保密水印的劇本推到了卡特琳娜麵前。
“這幾本，是我從環球影業和幾家準備立項的製片公司那裡，靠著我的老臉硬摳出來的劇本。”理查德將劇本推到卡特琳娜麵前，“看看吧，挑一本，然後我來給你牽線。”
“這本怎麼樣？《逃出絕命鎮》？”理查德極力推薦，“環球影業非常看好這個概念，劇本寫得精妙。”
克裡斯堅定搖了搖頭：“不行。女主角露絲一開始是個溫柔的完美女友設定，最後卻反轉成一個引誘黑人男性並想要將他獻祭的反派。這種帶種族矛盾隱喻的劇情，上映可能會有極高的話題度和票房，但是對Kate來說太危險了。”
“好吧，謹慎點是對的。”理查德歎了口氣，抽出第二本，“那這本呢？派拉蒙準備做的《寂靜之地》！幾乎沒有台詞，全靠麵部表情和肢體動作，這絕對能堵住那些說你沒有演技的影評人的嘴！”
卡特琳娜隻看了一眼人物小傳，就將它推了回去：“理查德，伊芙琳的設定有三個孩子。她是一個在末世中為了保護家庭的成熟母親。就算特效能把我的臉化老十歲，但那種屬於母親的滄桑感和閱曆是我現在根本演不出來的。這太違和了，隻會讓觀眾瞬間出戲。”
她又補充：“並且據我所知派拉蒙已經在接觸艾米麗·布郎特了，我不覺得派拉蒙會選我而放棄她。”
理查德又歎了口氣，不甘心地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忌日快樂》！無限時間循環的校園砍殺片！設定符合現在Z世代年輕人的口味，票房絕對穩賺不賠！”
“不行。”卡特琳娜依然堅定地拒絕，“設定確實很討喜，但這本質上依然是一部爆米花電影，也不需要太多演技，就算票房爆了，也無法讓我真正走入主流電影圈的視線。”
書房裡又隻剩下了窸窸窣窣翻劇本的聲音。
她們看了一本又一本，否定了一本又一本。
最後，這位在好萊塢呼風喚雨的製片人理查德，終於受不了了。
他一把抓起車鑰匙：“既然這些已經立項的你們都看不上，那我帶你們去個地方。去掏掏那些被各大製片公司暫時擱置，或者還在內部尋找機會的‘壓箱底’貨。”
半小時後，黑色的邁巴赫駛入了洛杉磯伯班克附近的透著一絲陰森氣息的高級住宅區。
車子在一棟常春藤爬滿了紅磚牆的建築前停下。
理查德帶著克裡斯和卡特琳娜，直接驅車來到了環球製片公司最出名的恐怖驚悚類電影製片人——萊拉·卡特的家裡做客。
這裡不僅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私人辦公室。
萊拉是個性且充滿活力的中年女人，頂著一頭狂野的紅色卷發。看到理查德帶著詹娜母女登門，她顯得非常熱情。
“哦，克裡斯我終於見到你了，你一手創立的家族可是連好萊塢都想啃一口的香餑餑。”她高興地擁抱了克裡斯，帶她們穿過樓梯和淩亂的走廊。
“理查德在電話裡說，你們看不上那些流水線上的商業驚悚片，想要找點‘刺激’的？”萊拉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
“我們要的是一個能夠引發觀眾心理震懾的人物。”克裡斯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麵，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而不是單純的血漿和一驚一乍的音效。”
“你們來對地方了。”
萊拉打開了二樓房間的們，這是一個卻被各種紙質文件塞得滿滿當當的工作室。“這裡是驚悚恐怖類劇本的墳場，裡麵有幾百本環球這十幾年廢棄的或者還沒篩選完的稿子。你自己去挑吧，能找到什麼，看你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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