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爭吵
卡特琳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了擋刺眼的燈光：“媽媽，現在是淩晨一點。你們難道是吸血鬼嗎，完全不需要睡眠的？”
“對於一個發現自己的女兒……哦不，我親愛的天才藝術家演員女兒，竟然試圖通過一封敷衍的郵件炒掉她的經紀人母親來說，睡眠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克裡斯冷笑了一聲，踩著毛茸茸的拖鞋，一步步逼近卡特琳娜。攝像機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推了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近景特寫。
“解釋一下吧，卡特琳娜·詹娜。”克裡斯伸出兩根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打開手機上的郵件截圖，“‘已接下《冥界》外百老彙演出邀約’。這就是你作為一個剛剛殺青了好萊塢A級大製作、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女演員，給你的經紀人發來的工作彙報？”
麵對克裡斯的連環炮轟，卡特琳娜放下了手裡的黑色帆布行李袋。
“媽媽，我沒有炒掉你。”卡特琳娜無奈開口，試圖解釋，“我不需要經濟人來幫我做這個決定。《冥界》這個項目我真的很喜歡，現在它要被做成音樂劇了，而我拿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歐律狄刻這個角色。這就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卡特琳娜的話音剛落，客廳裡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
克裡斯深吸了一口氣，她極力控製著自己的麵部表情，但攝像機依然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眼角那一絲荒謬的抽搐。
【備采間鏡頭切入】
畫麵中，克裡斯穿著一套精致的黑色西裝，坐在標誌性的純白背景前。
克裡斯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雙手一攤：“我完全不理解。我的小女兒，在剛剛拍完休·傑克曼的電影，無數好萊塢大導演排著隊把本子送到我辦公桌上的時候……她告訴我，她要去為了‘熱愛’，演一出連聽都沒聽過的外百老彙舞台劇？甚至都不是百老彙？這太荒謬了。”
【備采間鏡頭結束，切回客廳】
“OK，Kate。聽著。”克裡斯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換上了一副理智的口吻。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卡特琳娜也坐下。
“我從來沒有阻止你去接音樂劇，如果舞台能讓你開心，我舉雙手讚成。”
克裡斯的目光變得銳利：“但是，既然你已經接了，我們就來談談商業現實。告訴我，是什麼製作團隊在負責這個項目？他們之前有過什麼成功的操盤經驗和背書？”
卡特琳娜剛坐下，被這突如其來的專業問題砸得愣了一下：“呃……導演是瑞秋·查夫金，創作者是阿奈斯。她們非常有才華，雖然之前做的大多是獨立戲劇……”
“獨立戲劇。很好。”克裡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那投資呢？前期的舞美、燈光、劇院租賃，投資金額是多少？領投方是哪家娛樂公司？迪士尼戲劇製作公司？還是卡梅隆·麥金塔的集團？”
卡特琳娜的眼神開始閃躲了，她想起了那個連暖氣都時斷時續的破舊倉庫，以及那台嚴重跑調的二手鋼琴。
“目前……投資還在接洽中。我們今天是在一個倉庫裡排練的。”卡特琳娜的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克裡斯的瞳孔瞬間放大了一圈，仿佛聽到了什麼恐怖的鬼故事。她咬著牙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發行和宣傳團隊呢？是哪家公關公司在負責前期的造勢？首演的媒體坑位定了嗎？媒體的專訪安排在幾月份？”
卡特琳娜徹底詞窮了。
她張了張嘴，原本想說“我們在靠口口相傳和獨立劇評人”，但看著母親那張已經瀕臨爆發邊緣的臉，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死寂。
客廳裡隻剩下攝像機運轉的細微的電流聲。
克裡斯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在客廳裡開始瘋狂地暴走。
“老天啊！Jesus Christ！”克裡斯崩潰地尖叫出聲，那聲音大得幾乎要衝破隱山別墅的屋頂，“你別告訴我，這就是個一窮二白的‘草台班子’？！”
卡特琳娜辯解：“媽媽，它雖然窮，但它的世界觀設定和音樂製作……”
克裡斯塗著精致睫毛膏的眼睛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個月在乾什麼，卡特琳娜詹娜？！我一直在為你聯係全美最大的製作公司！我在幫你篩選那些S級的劇本！我甚至已經和環球影業的高層吃過三次飯，為你接洽下一步的商業大製作！”
克裡斯伸手指著卡特琳娜，手指都在微微發抖：“結果你呢？你背著我，偷偷跑去紐約，接下了一個小劇？！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價是多少？你知不知道如果在這時候出現了沒有作品上映的空窗期會對你未來發展有多不利！”
“我不在乎！”卡特琳娜站了起來，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小獅子，“我是一個演員，我需要舞台，我需要那些能讓我靈魂燃燒的角色，而不隻是流水線的爆米花電影！”
“哦，是嗎？那你猜猜，曝光率斷檔半年在好萊塢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觀眾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母女倆如同兩頭暴怒的雌獅，在明晃晃的燈光和攝像機前爆發了爭吵。整個客廳充斥著火藥味。
“發生什麼事了？是有恐怖分子襲擊隱山了嗎？”
就在戰況即將升級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時，二樓的走廊轉角處傳來了一個疲憊感的聲音。
攝像機的鏡頭立刻順著聲音甩了過去。
隻見肯達爾·詹娜正慢吞吞地走下樓梯。
因為洛杉磯的豪宅剛做完除蟲，肯達爾今晚臨時決定回隱山別墅媽媽家借宿一夜。她手裡還拿著一根咬了一半的黃瓜，眼神迷茫地看著客廳裡劍拔弩張的陣仗。
“哦，完美的時機。今晚的素材絕對能剪出高收視率的一集。”真人秀導演在心裡暗暗竊喜。
“Kenny！你來得正好！”克裡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快來管管你的好妹妹！她瘋了！她背著我去接了一個沒有投資、沒有宣發、甚至連正式劇院都沒有的外百老彙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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