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襲報信
沈清辭立在雪坡上，把指縫間剩餘的黑土沫子拍落乾淨，攏了攏被夜風吹透的領口往坡下走。
營地中央的火堆隻剩下一圈暗紅炭火，逃戶一家五口在南側的草棚裡睡得正沉，隻有歪脖子樹上的枯枝偶爾掉下兩塊碎雪。
翠兒聽到腳步聲，從油布窩棚裡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野豬脆骨。
“小姐你可算下來了，剛才我在棚子裡聽著風聲不對勁，總覺得雪坡後頭有大黑熊在舔爪子，嚇得我連骨頭都不敢嚼出聲。”
沈清辭彎腰鑽進窩棚，伸手接過翠兒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抬眼往棚口外頭看去。
“這荒原上連樹林子都少見，哪來的大黑熊給你舔爪子，趕緊把脆骨收起來睡覺，明日一早還要趕幾十裡路。”
翠兒吐了吐舌頭，把脆骨塞進小布兜裡，剛要縮回被窩，原本刮得嗚嗚直響的北風忽然停了下來。
四周安靜得連草棚裡小娃的翻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拴在枯樹樁上的兩匹健馬不安地刨起了蹄子，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
守在窩棚外側風口處的阿九在睡夢中睜開雙眼，原本搭在膝蓋上的左手順勢抄起了擱在腳邊的半截斷劍。
沈平也從旁邊抱草料的石頭後翻身躍起，右手按在短刀刀柄上，壓低嗓音衝窩棚裡頭示警。
“大小姐小心，林子外頭的呼吸聲不對，有外人摸進營地了！”
話音未落，營地西側的雪堆後頭竄出兩道身穿夜行黑衣的身影，腳尖在凍硬的雪殼上借力一蹬，直撲窩棚外頭的阿九而來。
這兩人正是前夜在夾山側穀高坡上搜山的追蹤死士，順著荒原上的車轍印一路摸了過來，出手沒有半句廢話，四枚烏黑的鐵蒺藜貼著地麵直射阿九咽喉與左胸舊傷。
阿九後背貼著雪牆退無可退，左胸縫合的傷口因為發力崩裂開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左手握著半截斷劍橫在胸前迎了上去。
當啷兩聲脆響在夜色裡傳開，斷劍精準磕飛三枚鐵蒺藜，最後一枚擦著他左肩的破棉襖飛過，帶起一蓬碎棉花。
衝在最前頭的黑衣死士見暗器落空，反手拔出三尺長的窄刃短劍，借著前衝的力道直刺阿九心口。
阿九左手斷劍往上斜撩，震偏對方劍鋒的同時，整個人欺身上前，五指並攏扣住那名死士持劍的右手腕骨。
隻聽見哢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那名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條手腕就被阿九單手生生掰斷，窄刃短劍脫手插進了雪地裡。
另一個黑衣死士見同伴吃虧，腳下一滑繞到側麵，揮刀砍向阿九毫無防備的後頸。
沈平提著短刀從斜刺裡殺出，一刀架住劈落的寒光，刀刃相撞擦出一串火星子，逼得那名死士連退了兩步。
翠兒在窩棚裡嚇得抓緊了毯子角，順手抄起旁邊用來壓油布的半塊青磚，探出頭衝著外頭色厲內荏地喊了一嗓子。
“哪裡來的黑皮耗子敢在姑奶奶地盤上撒野，看我不拿磚頭拍扁你們的腦殼！”
沈清辭按住翠兒亂晃的肩膀，右手摸向腰間的暗紋皮囊，指尖已經扣住了兩包用石灰和辣椒麵混成的烈性藥粉。
阿九一腳踹在斷腕死士的胸口，將人踹翻在三丈外的雪坑裡，正要提著斷劍上前結果性命，左胸撕裂的箭傷湧出大股熱流，腳下晃了晃單膝跪在了雪地上。
沈平與另一名死士連拚了五刀，那死士見沈平刀法老辣，窩棚裡的沈清辭又隨時準備出手，知道今晚討不到便宜。
他虛晃一刀逼退沈平，伸手拽起雪坑裡斷了手腕的同伴，幾個起落就退到了三十步外的枯樹林邊緣。
那死士回頭看了一眼將阿九護在中間的沈清辭主仆，捂著被震麻的虎口丟下一句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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