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請你吃飯，別穿太好的衣服
昭晟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五月底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了半張會議桌，投影幕布上還是半年度Q2的數據複盤，表格裡的紅色箭頭紮眼得很。
但今天的會開得……有點不對勁。
市場部總監王銳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郗硯舟，心裡嘀咕：這人今天怎麼了？
往常這種半年度衝刺前的例會，郗硯舟能把人訓到懷疑人生。
上個月華北區總在會上被打斷腿——不是真打斷，是話被打斷到體無完膚，出來以後在洗手間抽了半包煙才緩過來。
可今天。
"華東區這個轉化率，再給我提兩個點。"郗硯舟靠在椅背上，手指鬆鬆搭著桌麵，語氣甚至算得上平和，"下周五之前，方案發我郵箱。"
華東區總愣了一下，條件反射點頭："好的郗總。"
就這？
以前這種數據至少得被追問三輪，從渠道策略到投放ROI到人員配置，層層剝皮，今天居然就這麼放過去了？
財務總監彙報預算的時候心裡直打鼓，結果郗硯舟隻說了一句"控一下差旅，其他沒問題"，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多追問。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比以往鬆了不止一個度。
散會的時候，郗硯舟合上筆記本，起身往外走。
經過王銳身邊時，王銳眼尖地瞥見他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圈細細的金屬光澤。
戒指。
款式極簡，在日光下不張揚，但確實在那兒。
王銳張了張嘴，硬是沒敢出聲。
等郗硯舟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會議室裡的人才像解凍了一樣，嗡地一下議論起來。
"你們發現了沒？郗總今天心情特別好。"
"何止好，簡直是反常，我剛才彙報的時候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結果他就'嗯'了一聲。"
"還有那個語氣，你們聽見沒？訓人都帶拐彎了，不像以前直接往死裡踩。"
"我看見了看見了——"王銳壓低聲音，伸出左手晃了晃，"戒指，看到了吧？"
眾人齊刷刷點頭。
投資部一個年輕的總監扯了扯旁邊林卓的袖子，壓著嗓子問："林總，郗總這是……結婚了？"
旁邊立刻圍過來三四個腦袋，眼巴巴地看著林卓。
"你見過總裁夫人沒有？什麼來頭？"
"什麼時候的事啊？"
"難怪今天這畫風，原來是有喜事。"
林卓被這幫人圍著，不緊不慢地把筆插回西裝內袋，抬眼掃了一圈，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諸位，總裁的事情我怎麼知道呢？"
"別裝了林總，你跟了郗總五年，他有什麼事能瞞過你？"
林卓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扣："你們要是實在想知道…"他頓了頓，目光往電梯方向瞥了一眼，"自己去問啊。"
全場寂靜。
然後集體尷尬地笑了。
誰敢跑去問？
郗硯舟那個性子，平時多看他一眼都得掂量掂量，誰吃飽了撐的去觸這個黴頭。
"得了得了，散了吧散了吧。"
"林總你就是不說，行。"
"下次夫人來公司我第一個看。"
一群人笑著散了，走廊裡還飄著零碎的八卦聲。
……
下午四點，許南枝敲完最後一行病曆，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陽光已經偏了，斜斜地打在辦公桌角那盆綠蘿上。
她轉了轉僵硬的脖子，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好像該請郗硯舟吃頓飯。
他的家人對她真的很好
許南枝咬著筆帽想了想。
這段婚姻能走多遠，她心裡其實沒底。聯姻嘛，見過太多開頭轟轟烈烈，半年不到就各玩各的，最後離婚連個水花都沒有。
也見過那種結婚以後互相拿捏，表麵夫妻暗地裡誰算計誰的。
不過那種情況，大概率不會發生在她和郗硯舟身上。
她太了解郗硯舟了。
那個男人骨子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秩序感，生理性潔癖加上精神潔癖，雙重疊加。
這種人，別說出軌，讓他跟不熟的女人多握一秒鐘的手他都嫌煩。
至於她自己——許南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指腹上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是婦科醫生，見過太多太多。
別看有些人外表光鮮亮麗，背地裡換人的速度快得跟走馬燈似的，各種不乾淨的病一波接一波往門診送。
她比誰都清楚，身體是自己的，乾淨也是自己的，這種底線她不可能退讓。
所以兩個人之間，至少在這件事上，反而有一種奇怪的默契：都乾淨，都不碰別人的線。
許南枝眼珠子轉了一圈，忽然笑起來。
請他吃飯，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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