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嫁給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飯後，傭人撤了碗筷，上了茶。
宋明芳放下茶杯，從身旁拿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絲絨盒子，笑著推到許南枝麵前。
"南枝，這是我和你爸給你的新婚禮物。"
許南枝連忙雙手接過："媽，太客氣了，您不用…"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宋明芳示意她拆開。
許南枝小心地解開絲帶，掀開盒蓋。
裡麵是一對翡翠手鐲，通體瑩綠，水頭極足，在燈光下像兩汪凝住的春水，溫潤通透，沒有一絲雜色。
她雖然不是珠寶行家，但也看得出來，這對鐲子的成色和品相，放在任何一家拍賣行都是能叫出價的。
"這太貴重了，媽，我不能收——"
"收著。"郗長青在一旁開口，語氣不容拒絕，"你進了郗家的門，就是郗家的人，這點禮物，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宋明芳也笑著補充："而且這對鐲子是我當年的嫁妝，傳了三代了，我媽給我的時候說，好東西要傳給好姑娘，南枝，你就是那個好姑娘。"
許南枝握著盒子，指尖微微發顫。
三代傳下來的嫁妝。
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這不是隨便買來應付場麵的禮物，這是認可，是接納，是一個家族對一個新成員的正式歡迎。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熱，聲音輕而認真："謝謝爸，謝謝媽，我會好好珍惜的。"
"好孩子。"宋明芳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溫柔，"以後常回來吃飯，別總忙工作忙得忘了家。"
許南枝用力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郗硯舟。
他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不知怎麼的，許南枝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似乎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不近人情。
至少，他的家人，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
從禦景園出來，車子駛入夜色中。
許南枝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絲絨盒子。
翡翠手鐲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即便隔著盒子，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溫潤的涼意。
太貴重了。
三代傳下來的嫁妝，不是她配不配的問題，而是——她跟郗硯舟才認識多久？才領證一天。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戴這樣東西。
車子駛入主路，京市的夜景在窗外流動。
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車流比來時順暢了不少，但車廂裡的氣氛卻比來的時候更安靜。
許南枝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謝謝？太輕了。
說受之有愧？又顯得矯情。
"那個……"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那個翡翠玉鐲，太貴重了，我——"
"我媽給你的你就拿著。"
郗硯舟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靜，篤定，沒有一絲波瀾。
許南枝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妻子，"他目視前方，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不給你給誰。"
不給你給誰。
五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顆石子投進許南枝心裡，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轉過頭看他。
側臉在路燈光影的切割下忽明忽暗，下頜線利落分明，眉骨到鼻梁的線條乾淨得像刀刻的。
他開車的樣子很專注，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修長的手指偶爾跟著車載音樂的節拍輕輕敲兩下。
沒有看她，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就好像這句話不需要任何鋪墊，不需要任何理由，因為它本身就是答案。
許南枝把到了嘴邊的"但是"咽了回去。
她重新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絲絨盒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不是那種得體的禮貌微笑，而是從心底漫上來的一點微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謝謝。"
她說得很輕，輕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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