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歌聲
有了開頭，膽子大的人就多了。唱歌的、跳舞的，甚至還有個男生上去打了套拳，動作馬馬虎虎，架不住同學們捧場，一樣收獲滿堂彩。
之前在宿舍很少說話的唐嘉佳也站了起來。都是一個宿舍的，張默他們也不吝嗇掌聲，拍得格外賣力。教官也笑著鼓掌。
唐嘉佳唱的是汪蘇瀧的《有點甜》。前半段還算不錯，聲音乾淨，調也抓得住。可到了女聲部分，他刻意夾著嗓子，擠出來的聲音又細又飄，聽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張默倒不覺得難聽，他隻覺得挺有意思的。這就是青春啊，明知道唱不好，還是要站起來唱。
旁邊的白高傑湊過來，憋著笑小聲說：“默哥，你看他，一邊唱還一邊盯著林知微看，人家壓根不搭理他。”
張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唐嘉佳的臉正朝著林知微的方向，眼神時不時飄過去，而林知微始終垂著眼，從頭到尾沒抬過頭。
張默搖搖頭，沒說話。這也是青春，荷爾蒙分泌旺盛。這孩子，壓抑了啊。
表演還在繼續，氣氛越來越熱。一個女生唱完歌下來，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班長！我想看班長表演！”
這一喊，像是往油鍋裡潑了瓢水，不少人也跟著起哄：“班長！班長！來一個！”
陶振軒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拍著手加入其中，喊得比誰都響。
張默愣住了。教官微笑著看向隊列，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張默身上：“誰是班長？”
張默深吸一口氣，隻能無奈地站了起來。
教官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得更深了：“來吧，同誌們有要求，班長就上來表演一下。”
張默走出隊列，站到圓圈中央。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有期待的，有起哄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他歎了口氣，說：“讓我表演也行，不過我也不會什麼才藝。給大家唱首歌吧。先說好了，唱得不好，你們可別拿水瓶砸我。”
同學們哄笑起來，紛紛保證絕對不會砸他。等笑聲漸漸停歇，張默清了清嗓子，準備清唱。
他前世大學時，選修課沒搶過別人，陰差陽錯上了一學期的聲樂課。說不上多專業，但起碼五音是全的。
他選的是一首民謠。
“雨後有車駛來
駛過暮色蒼白”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笑聲還沒完全散儘。
“舊鐵皮往南開，戀人已不在
收聽濃煙下的 詩歌電台——”
第二句唱到一半，操場上突然就安靜了。
“不動情的咳嗽，至少看起來
歸途也還可愛
琴弦少了姿態
再不見那夜裡，聽歌的小孩”
少年的聲音不算透亮，卻像一雙手，不輕不重地攥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這歌他們沒聽過，旋律簡單，詞也樸素，可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像有人在耳邊講故事，講得人心裡發空，又發暖。
剛才的笑聲已經徹底停了。唐嘉佳張著嘴，原本準備看笑話的表情僵在臉上。幾個交頭接耳的人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陶振軒和白高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唱著唱著，張默自己卻有些後悔了。他忽然想起來，陳叔這首歌好像是15年之後才出的？但已經唱到這個份上了，總不能半路刹住，他隻能硬著頭皮唱下去。
最後一句落下，整個方隊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夾雜著口哨和“再來一首”的呼喊，聲勢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大。連隔壁幾個班的人都扭頭往這邊張望。
張默也不管什麼再來一首不來一首了，腳底抹油似的溜回了隊列。
教官站在一旁，鼓了幾下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剛才都準備看笑話了，這男生上來時那副抗拒的樣子不像裝的。畢竟這年紀的少年，隻要有那麼點本事，誰不想在同學麵前露一臉？結果倒好，還藏了一手。
歌不錯，但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所以他也沒多問。
下麵的學生倒沒教官那麼冷靜。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聽慣了流行歌，冷不丁被一首民謠擊中，一個個都像被打開了什麼開關。隻可惜這歌他們從來沒聽過，想學都無從學起。
張默坐回自己的位置，旁邊幾個男生立刻湊過來問東問西，都被他含糊帶過。林知微坐在幾步之外，難得抬起了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他身上，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意外。
張默沒注意到這些。他正忙著應付白高傑的追問。
“默哥，這什麼歌啊？也太好聽了！”
“網上隨便聽的，忘了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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