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砍價
上午十點，張默和李桂欣在廣場與陳遠碰頭。
陳遠看看張默，又看看李桂欣，眼神裡寫滿了“你倆要是沒點什麼我名字倒著寫”。張默沒搭理他，帶著兩人沒進商場，反而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商場裡的東西貴不說，這年頭就算牌子對得上，也難保不買到假貨。陳遠倒是無所謂，他對行李箱的要求就一條——夠大，能裝。但在商場外麵買東西有個明顯的缺點：沒有明碼標價，老板看人下菜碟。一樣的東西，花多少錢能拿下，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在這裡，“學生”這個身份非但不能博同情，反而是老板眼裡最好宰的肥羊。
張默逛了一圈，隻問價，絕不露出要買的意思。李桂欣跟在他身後，左看看右看看，滿眼好奇。張默忽然想起來，這孩子好像也沒有行李箱。來都來了，順手給她也買一個吧。
又逛了一會兒，陳遠熱得不行，嘴上一個勁兒地抱怨，活像個陪父母逛街的小孩，隔三差五問一句“好熱，什麼時候好啊？”。張默沒辦法，隻能帶他們進商場吹吹空調。
陳遠尋思著既然都進來了，不如順便看看。張默沒拒絕，心裡想的是：商場的銷售會教這小子做人的。
陳遠轉了一圈，在一家運動品牌店裡看中一個行李箱。四四方方的，看著挺高級，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有黑白灰三個顏色。
陳遠試了試輪子和拉杆，剛想挑顏色，張默在旁邊笑了笑：“你要不先問問價錢？”
陳遠嗤笑一聲。他家裡不算大富大貴，但平時零花錢從來沒缺過。這回開學，還專門向父母申請了一筆“特殊經費”。一個小小行李箱，能貴到哪兒去？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導購。導購小姐姐笑得很甜，然後說出了一個讓陳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數字：
“這位同學，這款行李箱原價1380元，現在做活動，滿1000減200，到手隻要1180，很劃算哦。”
陳遠咽了咽口水，看看張默，又看看導購，默默把箱子輕輕放回了原位。
張默笑了笑，對導購說：“不好意思，我們先去別處看看。”
導購倒沒當麵翻白眼，但態度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點點頭，語氣平淡：“幾位慢走。”
陳遠跟著張默走出店門，心有餘悸：“我去，那麼個箱子敢賣一千多？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早跟你說了商場東西貴，這回信了吧。走吧，熱一點也好過花冤枉錢。”
李桂欣顯然也被那價格嚇到了。剛才她其實也挺喜歡那個箱子的，此刻卻隻是默默跟在張默身後，一聲不吭。
張默帶著兩人重新回到商場外麵的巷子。按剛才問過的價格對比了一下，挑了家報價沒那麼離譜的店鋪。
陳遠很快找到了一個和商場裡那款差不多的行李箱，眼巴巴地看向張默。
張默沒急著砍價，反而指著旁邊一個小一些的白色行李箱問：“老板，這個怎麼賣？”
“哎喲，小兄弟眼光不錯啊！這個箱子質量相當好，你看這用料，別家那些便宜貨根本比不了，輕便又耐用！別看他個頭不大，實際比那些大的還能裝！”老板上來就是一頓吹，絕口不提價格。
張默沒接話。
老板見他不說話，又笑著說：“開學了吧？買新箱子？”
張默點點頭。
“你們都是學生，我少賺點，280！”老板沉吟片刻，做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
張默又點點頭，試探道：“老板，能不能再少點？我們都是學生，家長也不在身邊，手裡真沒多少錢。”
“哎呀小兄弟，這個價已經很便宜了。這麼高端的箱子，也就我這兒有。不信你到處看看。這樣吧，你們能出多少？合適我就賣！”
“120。”張默拍拍口袋，表情有些無奈。
“哎喲，小兄弟，120太少了，我拿貨都不止這個數。砍價也不是這麼砍的啊！”老板被嚇了一跳，這小夥子看著年輕，膽子倒真不小，這一刀下來，直接照他動脈去了。
“老板，那你說多少合適嘛？我們確實沒那麼多錢，280真的太高了。”張默沉默片刻，語氣誠懇。
“260啦，六六大順，你順我也順！”老板故作為難地讓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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