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稀疏蟬鳴
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流逝。
張默收起攤子，把折疊桌橫放在踏板車前麵，保溫箱和其他雜物綁在後座加裝的板子上。動作熟練，行雲流水。
從最初揣著兩千塊本錢，到如今攢下三萬多，張默已經很知足了。
按理說前半個月就賺了一萬，後麵一個多月不該隻多賺兩萬。不是他偷懶，實在是一個東西賣火了，跟風的人就多了。
光張默知道的，城南一帶就冒出了四家仿製的小攤。有的連自己原來的商品都沒撤，直接支口鍋在旁邊拌火雞麵賣。
味道雖然差一些，花樣也不如張默的多，可架不住分流，總有人圖省事就近買了。畢竟這個年頭，大眾對火雞麵的接受程度遠不如後世。買火雞麵的大都是張默之前的老顧客。
不過張默還有另一筆進項。
馬上要開學了，學校肯定不能再擺攤，張默琢磨著，不如把配方賣出去。
第一個客戶是之前倒賣麵條時認識的炒麵店老板。對方聽說張默的生意之後親自來考察了一趟，嘗過味道，爽快地掏了一千塊，買下了火雞麵的配方。
第二個客戶也在城南擺攤，眼饞張默的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二話沒說，一千五成交。城南其他小商販也找上門來想買，張默一概不賣——尤其是那幾家已經開始仿製的，給多少錢都不賣。
後來張默又跑了趟城北火車站，那邊人流量大，他隻擺了兩天攤，賣出了三份配方，每份一千三。之後收手，不再出售。
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一整個暑假，火雞麵計劃一共賺了將近四萬塊。
至此，火雞麵小攤算是告一段落。這也是張默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創業。如果按大公司財報的算法來算，這利潤率，誇張得離譜。
賺到第一桶金，雖然累，但張默相當高興，這可是真正意義上賺來的，不是打工打來的！
他沒直接騎車回家，而是在踏板車坐桶裡取出三盒茶葉。不算什麼名茶，隔壁市的特產，三盒禮盒裝花了他四百塊。另外還有一條白龍煙。
騎到物業辦公室門口，張默敲了敲門。一盒茶葉給了小黃姐，另一盒給了張姐。兩人都很驚訝，推辭了好一陣才收下。張默提著剩下的一盒茶葉和白龍，走進了裡麵經理辦公室。
白經理看著張默手裡的東西，先是一愣，隨即爽快地接了過去，笑著說：“這些年給我送禮的人不少，但你這份禮，我收得最舒心。”
張默笑著道了謝，感謝白經理這段時間的關照。話不多，但都是真心實意。如果不是白經理默許，他的擺攤大計恐怕第一天就夭折了，連物業的保安那一關都難過。
禮送完了，張默騎著小踏板回到家，把該扔的扔了，該收的收了。
然後帶著錢去了銀行櫃台，全部存了進去。自打搬出來住之後，父母就給他辦了張卡，取錢方便，不用再麻煩親戚。
存好錢，張默長長吐出一口氣。
第一桶金到手了，可離他想象中的財富自由，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身上留了三百塊現金，是準備買開學用品的。
前兩天陳遠就約好了，要一起去采購。那小子的行李箱初二就報廢了，這次得重新買一個，還有些學習和生活用品也得提前備齊。
不過今天還是算了。難得休息，張默在家洗了個澡，往床上一倒，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一看時間，還沒到六點。張默洗漱完，下了樓，走到踏板車前才反應過來，今天不用出攤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騎上車去了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一碗腸粉，一碗油茶，肚子滿意了，張默才停下來。
把車騎到廣場，停好，慢悠悠地散起步來。
廣場上人不多，隻有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婆婆，三三兩兩地走著。張默走了一陣，在樹蔭下坐下。
太陽從道路儘頭的欄杆上翻越過來，把光鋪滿整條馬路。看著馬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車輛，張默第一次意識到，這條路為什麼叫向陽路。
城市醒了。
張默騎上小踏板，迎著清晨的陽光，朝李桂欣家的村子駛去，慢慢走，花了整整一個小時。
李桂欣也起得很早，但沒想到張默會這麼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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