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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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室在負一樓。
穿過後勤通道的時候，錢國盛接了兩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空曠，我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那個客人"。"鬨"。"儘快處理掉"。
鬨。
處理掉。
我吃你三天泡麵，用你三度電，你收我兩萬八。
到底誰在鬨？
我沒吱聲，跟著他推開了監控室的門。
房間不大，三麵牆全是屏幕，一個穿保安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轉椅上，看到錢國盛進來，騰地站了起來。
"劉哥，調1206房間的走廊監控，"錢國盛說，"最近三天的，全部。"
保安老劉愣了一下。
"三天？全部？"
"對。走廊的，電梯口的，都調。"
老劉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一眼。
他沒多問，坐下來操作。
錢國盛背著手站在一旁，下巴微微抬起，看上去胸有成竹。
他大概以為，監控會證明我在撒謊。
或者會拍到我喝得酩酊大醉、在房間裡瘋狂消費的畫麵。
我也很期待。
因為我知道，這三天裡我在那個房間做過的最出格的事——
就是把泡麵湯倒進了洗手台。
畫麵調出來了。
第一天。
下午3點17分。
我拖著一個灰色行李箱出現在走廊裡，腳步疲憊，一路低頭看手機，走到1206門前，刷卡，進門。
沒問題。
快進。
下午6點出頭，我出了房間，去培訓會場。
晚上9點48分，我回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我記得很清楚，那是樓下便利店買的兩個茶葉蛋。加餐。
進門之後，再也沒出來。
畫麵安安靜靜。
10點。
走廊空蕩蕩。
10點30分。
還是空蕩蕩。
11點05分。
沒有任何人。
11點42分——
"停。"
我開口了。
因為我看到，走廊儘頭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酒店深色製服的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快步走向1206。
他沒有敲門。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房卡，貼上去，嘀的一聲，門開了。
閃身進去。
門合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四秒。
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監控室安靜了三秒。
這三秒裡，我慢慢轉頭看錢國盛。
他的臉色在變。
不是那種戲劇性的一秒變白。
是一層一層地褪色——先是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然後眉頭皺了起來，再然後，眼睛裡的自信被一種說不上來的慌張取代了。
"這人是誰？"我問。
"我……不太確定，可能是客房服務——"
"晚上十一點四十二分的客房服務？"
錢國盛沒接話。
老劉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了，沒敢快進，讓畫麵正常速度播放。
走廊重新歸於平靜。
淩晨1點15分。
一個推著餐車的服務員出現在畫麵裡，走到1206門前。
門從裡麵打開了一條縫。
那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探出半個身子，接過餐車。
兩人在門口碰了一下拳頭。
很熟。
不是同事和同事的"嗨"。
是兄弟之間的"來了老弟"。
餐車上蓋著銀色的罩子，看不到裡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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