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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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畫麵從白天開始。
白天沒什麼異常。
早上7點半，我出門去培訓。
畫麵裡我的狀態不太好，眼圈發青，走路都在晃。
廢話——雖然當時我不知道原因，但現在想想，淩晨三點有人在我客廳開party，我能睡好就見鬼了。
當時我以為是枕頭不習慣。
所以那天培訓結束後，我還特意去超市花了9塊9買了一個蕎麥枕頭。
扛著枕頭走回酒店的畫麵被走廊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一米八的大小夥子，夾著一個巴掌大的蕎麥枕，鬼鬼祟祟地刷卡進門。
錢國盛看了我一眼，視線在那個蕎麥枕上停了一秒。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住著幾千塊一晚的房間，自己帶9塊9的枕頭。
沒錯——你沒聽岔。
1206是個套房。
公司行政訂房的時候手一抖，把標準間訂成了套房。但因為協議價的關係，酒店也沒多收費，將錯就錯了。
一室一廳，六十多平。
我一個人住，總覺得浪費。
客廳基本沒去過。燈沒開過。窗簾沒拉過。
每天開門直接拐進臥室，洗澡、吃泡麵、刷手機、睡覺。
活動範圍不超過二十平。
但現在我才明白——
剩下那四十平，被別人利用得非常充分。
畫麵繼續。
第二天晚上，10點03分，我刷卡進了房間。
之後走廊歸於沉寂。
11點18分。
那個年輕人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多了一個姑娘。
穿著酒店的工裝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走路的時候和他肩膀挨著肩膀。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到1206門前。
年輕人掏出房卡。
嘀一聲。
兩個人一起進去了。
門合上的那一刹那，我感覺監控室裡的氣溫降了十度。
不是空調的問題，是錢國盛身上散出的冷汗降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下來——準確地說是坐倒在旁邊的椅子裡。
坐下來的動作比他剛才走進監控室的那個闊步要快了至少三倍。
畫麵繼續播放。
淩晨0點11分，走廊上再次出現送餐車。
這次是兩份。
送餐的服務員不是昨天那個，但動作同樣熟練，沒有絲毫猶豫，敲了兩下門，門開了，餐車推進去，人退出來。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送餐流程應該是這樣的——客人沒有打電話點餐，前台沒有下單記錄，餐車直接送到了一個本應隻有一位睡著了的客人的房間門口。
這整套流程完全繞過了正規係統。
0點44分，走廊安靜。
1點15分，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伸出來。
把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了門把手上。
請勿打擾。
掛在我的房間門口。
被一個闖進我房間的陌生人掛的。
我當時就內心拔涼。
淩晨2點53分，兩個人出來了。
那個年輕人的頭發是濕的——明顯洗過澡。
那個姑娘的臉上帶著一層光澤——做過麵膜的那種光澤。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員工通道，消失在畫麵裡。
我沒說話。
沉默了大約五秒。
然後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在出差第二天早上困擾了我整整十分鐘的事。
"所以——"我的聲音有點乾。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浴缸是濕的，浴袍也是濕的，洗手台上的精油瓶蓋開著，整個浴室全是茉莉花的味道。"
"我當時以為是上一個住客沒清理乾淨。還打電話讓保潔重新打掃了一遍。"
我轉頭看錢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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