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拿下重要廣告，阿莉婭真心慶祝
LV早秋珠寶腕表線的廣告提案會，定在旺多姆廣場的LV總部三樓。
沈秀到的時候，候場區已經坐了六七個模特，全是歐洲麵孔——兩個法國本土，一個意大利，一個波蘭，還有兩個俄羅斯新人，清一色金發碧眼。她從她們麵前走過去簽到的瞬間，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打量和審視，她隻當渾然不覺。
秦臻在簽到台和品牌方的人核對流程。沈秀站在旁邊，翻看品牌方提供的產品資料。LV這一季的珠寶腕表線主題是“流動的建築”，靈感來自巴黎城市中軸線的幾何切割。表盤設計極簡，表帶是啞光霧麵金屬，珠寶線則是冷白色鉑金搭配不規則切割的灰色月光石。
第一輪是造型測試。每個模特被分配一套珠寶和腕表，在鏡頭前完成三組靜態展示，品牌方提供標準pose參考，模特也可以自由發揮。沈秀被分配到的是腕表線的核心款——一隻深藍色表盤的自動機械表，表帶是霧麵銀色金屬鏈。她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金屬鏈恰好覆住那道淺淺的疤痕，表盤壓在疤痕正上方，像一枚沒有針的羅盤。
她沒有用品牌方提供的標準pose，而是把左手抬到鎖骨高度，右手自然垂在身側，側身對著鏡頭，目光從鏡頭上方掠過，定格在一個不存在於這個房間裡的遠方。拍過那麼多片子之後程野的話又浮上心口——最好的照片不是擺出來的，是等出來的。那個瞬間快門聲停了一拍，然後連續響了六次。品牌方的禦用攝影師從相機後麵探出頭用法語對旁邊的創意總監說了一句什麼，沈秀沒聽清，但秦臻在角落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過了。”
第二輪是品牌理念闡述，題目是品牌方給出的命題——“時間在你身上留下了什麼”。候選模特們或用法語或用英語各自提前備稿。
輪到沈秀的時候，她站起來，隻說了幾句話：“我手腕上有一道疤，是小時候在紡織作坊裡被線割傷的。以前我想把它遮掉，後來有個攝影師告訴我——最好的照片不是擺出來的。我把表盤壓在這道疤上麵，不是為了遮，是讓時間蓋在時間上麵。”
全場安靜了。LV創意總監莫羅先生摘下眼鏡，用鏡腿指著她的手腕，對旁邊的助理點了下頭。
等待區其他模特的反應各有不同。兩個法國模特維持著職業化的麵無波瀾；那個意大利模特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抬眼看了沈秀片刻，然後低頭重新拿起自己的產品資料研究；而坐在最右側的俄羅斯新人用俄語低聲嘟囔了一句——“她連法語口音都不帶。”秦臻聽到了這句話，沒有翻譯，隻是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了一筆。
終選結果在提案會結束後半小時公布。品牌方的公關總監走出來，當眾宣布：LV早秋珠寶腕表線全球廣告的模特人選，確定為沈秀。簽約時間定在下周，拍攝地點在巴黎。
沈秀接過確認函簽了字，對品牌方道了聲謝。秦臻在旁邊已經開始和LV的媒介總監對接拍攝排期，聲音壓得很穩。
走出LV總部的時候，沈秀的手機亮了一下。是阿莉婭發來的消息：“我在瑪黑區那家小酒館等你。”
阿莉婭選了瑪黑區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酒館。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盞昏黃的壁燈照著半截石階。沈秀推門進去的時候，阿莉婭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裡，麵前放著兩杯沒動過的酒，手指在杯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圈。她今天換了一件藏藍色的針織衫，頭發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搭在肩側，是她隻有在完全放鬆的場合才會有的打扮。
“成了？”阿莉婭抬頭看見她，眼睛亮起來。
“成了。”沈秀在對麵坐下。
阿莉婭把其中一杯酒推到她麵前，然後端起自己那杯舉到半空：“我也有好消息——獨立項目過終試了。不是高定，不是藍血，是一部在巴西貧民窟拍的獨立紀錄片。他們想要一張不是‘被歸類過’的麵孔，我拿下來了。”她說到這裡晃了晃酒杯，“今天是兩個人的好消息。”
“不是兩個人。”沈秀舉起杯子，“是同一支隊伍。”
兩隻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酒館角落裡有個老式點唱機在放葡萄牙語的法朵，聲音很舊，像被時間泡軟了一樣。阿莉婭放下杯子用叉子戳了一塊奶酪，邊嚼邊說周霆琛的助理在她試鏡場地外麵出現過一次，捧了一束白色的香雪蘭說“周總祝賀你進入終試”。她連花帶包裝都沒拆，轉手送給了街邊的流浪漢。
沈秀聽完彎了一下嘴角：“花是無辜的。”
“花當然是無辜的。但送花的人，不是。”阿莉婭把叉子放在空盤旁邊，語氣難得地認真，“沈秀，我以前在巴黎有三件東西不會碰：資本方的私局，匿名郵件，和那種隻開一條門縫的條件。現在隻少前兩件，第三種還在觀察。但他的條件我不會答應了——我有自己的工作室，雖然小。”
沈秀端起酒杯，沒有說“我幫你”，也沒有說“你要小心”。她隻是碰了一下阿莉婭的杯沿，然後喝了一口。法朵換了一首更老的曲子，酒館老板開始擦吧台，窗外偶爾有摩托車經過，引擎聲在巷子裡來回彈了幾次才消散。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後台說的話嗎？”阿莉婭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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