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競爭對手的暗算？不過是送上把柄
芬迪涅格高定秀結束後的第四十八小時，巴黎時裝周的官方日程進入了最密集的階段。沈秀的日程表被秦臻排得幾乎沒有空隙——上午是芬迪涅格高定線的媒體專訪，下午是英納格全球全線廣告的巴黎棚拍，傍晚還有一場LVMH集團為聯合選拔候選人安排的閉門酒會。
專訪結束的時候，秦臻在走廊裡攔住了她。臉色不太對。
“剛才芬迪涅格的公關總監私下找我，說有人在給幾家歐洲媒體遞匿名郵件。內容是你剛出道時在北京地下室拍的那些舊照片——就是你之前用來反擊蘇茜的那批。”秦臻把手機屏幕轉過來，上麵是一封匿名郵件的截圖，發件人用了一個無法追蹤的臨時郵箱，收件人是幾家歐洲時尚媒體的爆料郵箱。郵件正文很短，大意是“芬迪涅格新任閉場模特的黑曆史：靠陪酒上位，簽約公司期間被多次投訴，附圖為證。”
配圖是沈秀再熟悉不過的那組照片——她在北京地下室宿舍裡被蘇茜偷拍的換衣服照片，還有幾張她在藍韻麵試後台和蘇茜爭執的監控截圖。這些照片在國內已經被她當著六十萬人的麵逐張澄清過，但在歐洲，沒有人看過那場直播。
“發件人是誰？”沈秀把手機還給秦臻，語氣沒有起伏。
“暫時追不到。但郵件裡提到的幾個點——‘合約糾紛’‘公司投訴記錄’，這些細節不是外行人能編出來的。”秦臻頓了一下，“要麼是紀芳華在裡麵找人往外遞話，要麼是——”
“卡米拉。”沈秀說。
卡米拉·貝爾熱，芬迪涅格這一季高定秀的模特之一。法國本土麵孔，在巴黎時裝周走了四季，資曆不算淺，但始終沒拿到過藍血高定的核心走位。這次芬迪涅格高定秀，她排在倒數第三位，比阿莉婭還靠後一個身位。沈秀記得她——前世在巴黎走秀的時候，卡米拉曾經在後台對外媒說過一句“亞洲模特現在占的位置，本來應該是歐洲新人的”，當時被一個獨立媒體人發到了社交媒體上，引發過小範圍的爭議。
“她為什麼要現在動手？”秦臻皺眉。
“因為我拿了閉場，阿莉婭拿了雙人段，我們兩個‘非歐洲麵孔’占據了這場秀最核心的走位。她的經紀公司今年剛被LVMH從合作名單裡降級，她需要把我拉下來，把自己的名字推上去。”沈秀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分析一道已經解完的數學題，“而且，她不怕被追查。匿名郵件用的是臨時郵箱，IP可以掛代理。她以為隻要查不到發件人，這些黑料就會在歐洲媒體圈裡發酵，等芬迪涅格反應過來，我的名字已經沾了灰。”
秦臻沉默了片刻，從公文包裡抽出平板電腦，打開一份她剛收到的消息：“還有一件事。克萊爾的助理剛才私下告訴我，芬迪涅格公關部今天上午收到了一封實名投訴信——落款是一個自稱是你前經紀公司員工的人，說你在合約期間存在違約行為。信是用英文寫的，措辭很專業。”
“前經紀公司員工？”沈秀接過平板掃了一眼投訴信的截圖，看到落款名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這個人名——是蘇茜在北京那個室友，林菲。就是之前收了八千塊幫她發黑稿被我們曝光過的那個。她根本不是什麼前經紀公司員工，是蘇茜塞給卡米拉的一顆棋子。”
“你怎麼確定是卡米拉？”秦臻問。
“把這幾件事連起來看就清楚了。”沈秀用食指在平板上逐條劃出線索，“匿名郵件用的是歐洲臨時郵箱，說明發件人熟悉歐洲匿名舉報的流程。投訴信的英文措辭很專業，不像蘇茜能寫出來的——蘇茜的英語連四級都沒過。加上有人能把林菲的名字從國內翻出來繼續用，說明背後有模特圈內部的人在做信息交換。在這間酒店裡，有個人既有歐洲模特圈的內部聯絡渠道，又和蘇茜用同一個經紀人——林菲當時被蘇茜介紹過去的時候，就是通過卡米拉的關係在巴黎這邊續了聯係。”
“所以卡米拉是通過林菲這條線拿到國內那些舊料，再配上她自己的英語功底包裝成國際匿名郵件。每一個環節都在借別人的手。”
“不止。她還在觀察。”沈秀說，語調沉了幾分，“蘇茜那個經紀人上個月被英納格從合作名單裡除名了。卡米拉沒去查原因，隻看到蘇茜‘因為新人得勢而丟了合約’。所以她也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我——她以為這是我上升路上最大的破綻。”
秦臻聽完，沒有再多問。她拿出手機，開始聯係芬迪涅格公關部，要求對方提供匿名郵件的原始郵件頭信息，以便追查發件IP的地理位置。同時她在備忘錄裡打下一句話：“給芬迪涅格選的公關總監同步消息，今晚閉門酒會之前，這件事必須有結論。”
當晚，在芬迪涅格的閉門酒會安排中，除了沈秀和阿莉婭，卡米拉也在。酒會間隙，沈秀在走廊的鏡前停下補妝。卡米拉從另一側的洗手間出來，看見她，停下來，擦著手笑了一下。她的英語帶著法國口音，語氣像是在開玩笑：“聽說你在國內的合約有點問題？真可惜。這裡不認那些，但有些媒體喜歡這種故事。你最好別讓他們找到你。”
“他們不會找到我。”沈秀把口紅收進手包，轉過身來看著她，“但他們會找到發匿名信的IP。”
卡米拉的笑容僵了一下。隻有一瞬，然後她重新揚起那個輕鬆的笑容，說了句“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轉身往內場走。沈秀沒有跟上去，隻是在回座時輕聲用中文對趕來的秦臻說了一句：“她的微表情已經等於招了。接下來，讓證據說話。”
她知道，一旦匿名舉報中涉及任何不實信息，在法國公開檔案記錄中會被定性為惡意舉報；而林菲那條從國內續到巴黎的聯係路徑，每一條電子記錄都會被郵件頭追溯拉成證據鏈。卡米拉以為匿名能保護她，真正保護她的恰是太依賴借來的刀。而這些刀，每一把都留著前一個主人的指紋。
與此同時，酒會另一側，阿莉婭正靠在酒台旁邊，用不太慣手的法語跟旁邊的時尚博主聊她即將在巴西拍的獨立紀錄片。博主問她願不願意拍一組街頭寫真，她笑著指向遠處沈秀的位置說：“等我問她借那個攝影師。”然後自自然然地把芬迪涅格的雙人段又一次推到了話題裡，沒有提卡米拉半個字。
回到酒店之後，秦臻把追查結果放在了沈秀麵前。匿名郵件的發件IP掛的是巴黎一家公共圖書館的公用網絡，但發送時間恰好和卡米拉當天在該圖書館的刷卡記錄重合。林菲那封投訴信的發送節點，也在同一個時間段。她把打印出來蓋上紅色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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